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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欺负什么人

1998 年第 2 期 · 编读往来 · 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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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48.BMP>   学过几年文学,改行干了别的,但爱看两种通俗读物:《参考消息》和《读者》。一般总是喜欢干什么,或者在旁边看别人干什么,并没有什么写的冲动。不过,看了《读者》1997年第11期上的一篇《爱情欺负什么人》,却很想说,其实爱情不欺负什么人。   有许多人为优秀的独身女子悲哀。其实大可不必。如庄子所说,你怎么知道她就不快乐?不记得在哪里看到有人说过:一个心理健康的人,与自己相爱的人厮守时快乐,一个人走南闯北,也快乐。许多人守着安全与平和的快乐,这很好,“安定团结”由此而奠基,因此永远是万岁的。但是漂流长江、攀登珠穆朗玛峰的人以及他们的快乐也该万岁。就像是纵横交错的立交桥,近观远望,各行其道。也各有各的风采,各有各的味道。   我们可以说,林妹妹太不现代了,“只在乎曾经拥有”的人似乎又过于现代。用这样的说法来表达个人爱好,还算明确。但以为这是一种标准,却未免有些偏颇。无论哪一种爱情,即使昙花一现,也并不就是欺骗。爱都是美好的。喜欢看《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喜欢听《梁祝》还是写《梁祝》,都不虚伪。爱情不是一种虚伪的诱惑,除非你向它要的太多。爱情体验有点像听音乐,曲目长与短,风格清纯淡雅还是汹涌澎湃,其实无关紧要。常温常新就是幸福。   膝边儿孙缠绕,炒白菜,织毛衣;只身一人极地探险,竞选总统。不好比哪一个更快乐。如果要比较,最好都体验过。多半体验以后,还是会说,都是有苦有乐。按照现代人的生活方式,撒切尔夫人可以下厨房。炒白菜的人,也可以去试一试当总统。如唱卡拉OK一般,唱得好不好是其次,关键在于尽兴了。   总有人为那些不在婚姻状态下的人担忧:现在倒是洒脱。将来老了怎么办?病了怎么办?这很让人奇怪。爱情和婚姻都不是上保险,你怎么能知道老了病了,他(她)就一定能陪伴你左右。再说,为什么又一定要有一个心爱的人陪着你熬病呢?是不是有点残忍?其实,绝大多数的疾病都是可以自己抗过去的。将快乐与人分享,让痛苦独自承担,不正是爱的境界吗(当然,一个人承担不了的不在此列)?即使进了养老院,也可能有一个两老无猜的美好收获,而且没有青壮年时期的诸事缠身,你可以如童年一般朝夕牵手,尽情享受。   有人喜欢日夜相守,有人喜欢小别之后。有人喜欢相敬如宾,有人喜欢打打闹闹。有人喜欢出生入死,有人喜欢细水长流。其实爱情的幸福也是各有不同。曾经送过一幅字给朋友,上面用篆字写道:“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我理解为:独处的快乐,与人交往的快乐,不知哪一个更快乐)9个字里有5个“乐”,没有一个“乐”的写法相同。看来古人早已知道,幸福与快乐也是一个大观园,个人不过是刘姥姥。   话说回来,为了生理需求,为了逃避孤独,为了父母的期望,为了儿孙满堂,为了搭帮过日子,甚至为了分房,再加一些个人的感情爱好而组织一个家庭,这也没有错。人毕竟是社会的动物,爱也实在是林林总总。在你的爱之菜谱上如何搭配,一半看你有什么可供烹调的原料,一半看你的口味和手艺高低。只要在各种搭配之后觉得惬意,就是至高无上。   看来看去,爱情之愉悦好像既不在是否单身,也不在时间早晚。只是随着时间的流淌,在你的身后有了一种抹不去的历史积淀。说最实际的话,无论你想结婚还是想离婚,都意味着财产分一半。仅这一个砝码,足可以让有些人懒得离婚或者懒得结婚了。   当然,完美的人生应该包括幸福的婚姻,但幸福的婚姻并不等于完美的人生。人生是有限的。如果为了追求完美的婚姻而越挫越奋,直至疲惫不堪,的确有可能得不偿失。何不单身也罢,有家也罢,无论你在哪一种状态,都尽情享受它能够给予你的欢乐。   明媚的阳光,婆娑的绿树,美妙的音乐,灿烂的笑容,可口的饭菜,工作中的奋斗,每天都在等待着我们,这足以使我一觉醒来,就开始欢乐。有人谴责现代科技使人隔膜,可是我却觉得,收音机、电视机、电话、计算机其实也给了我们更高质量和丰富的情感生活。少年时候想,偌大一个世界怎么就能让我在该恋爱、该结婚的时候就恰好碰到那位与我相配的另一半呢?今天我觉得这个问题好像还是没有错。但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理想的模式,就很少有真正能够完美的人生。因此,即使不圆满的爱仍然值得珍惜。也许,真正幸福的人,只是学会了珍惜习以为常或者并不圆满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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