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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心中的喜马拉雅

1998 年第 4 期 · 杂谈随感 · 贺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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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24.BMP>   我们的女儿安妮生长在美国。打从她出生起,为了避免她变成一只外黄内白的“香蕉”,我和我的先生可谓费尽心机。首先是我赋闲在家两年全天候照看她,其次是在家里营造了一个浓浓的中国氛围,墙上贴的是中国山水画,录音机里放的是中国儿歌,讲的是中国故事,交流的是中国语言,喂的是中国菜饭,连催眠曲也是我妈妈唱过的歌。为了双保险,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我们甚至没送她上幼儿园,而是送到中国保姆家。4岁那年又带回中国去强化了一个夏天。功夫不负苦心人,5年的攻势下来,安妮在日常生活中运用中文得心应手,还不时有文绉绉的惊人之句冒出,我们沾沾自喜,陶醉于成功之中。   谁知好景不长,小妮子才上了半年的学前班,回到家讲起汉语来就力不从心,词不达意,情急之下,索性抛开汉语,一大串叽里咕噜的英语就像急风暴雨一样向我们劈头盖脸砸来,砸得我们灰头土脸。5年的心血瞬间就要付诸东流,这个事实很残酷,但必须得接受。想一想,一出家门她就被浸没在英语环境里,况且她要在这里受教育,英语是惟一的语言工具,学好英语,无可厚非。现在关键是要让她明白在她以后的学习生涯中,中文、英语应并驾齐驱。   机会来了,一天,在电梯上,碰上一对印度母女,双方互通姓名后,得知小女孩叫喜马拉雅,我当即赞美到:“好伟大的名字。”出得电梯,安妮马上说:“这不公平,你说那女孩的名字伟大,她的妈妈都没说我的名字伟大,再说,你为什么说她的名字伟大?”我听后,心里直感叹:真成小美国佬了,动不动就要讲公平。但还是耐心地向她解释,说她的名字伟大,是因为她与一座世界上著名的高山同名,这座山叫喜马拉雅,它有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叫珠穆朗玛峰,有8848米高。回到家,又在地球仪上找出喜马拉雅山的位置给她看,她在上面摸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对我说:“你是对的,它确实最高。”   没想到,从此以后,这座万里之外的高山便深植在小安妮的心中了。在她的小脑瓜里,没有确切的地域概念,既然喜马拉雅山这么大,那么凡是中国的山统统都可以在它的怀抱之中。所以,一旦我们提到诸如黄山如何美妙,泰山如何壮观,以后回国去爬青城山等等,她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脱口问道:“是不是喜马拉雅?”每次都逗得我们开怀大笑。一位友人谈到他喜欢登山,她马上问人家有没有去过喜马拉雅,并认真地补充说,她是要去的,要去喜马拉雅滑雪、野营,听得我们耳朵都快起老茧了。不仅如此,她还非要我作出保证,下次回中国,一定要去喜马拉雅山。看到她那副认真痴迷的样子,我们也不再哼哼哈哈敷衍她,耐心地告诉她,喜马拉雅山因为太高,自然条件又很恶劣,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更不是小孩子能去的。要登喜马拉雅山,必须要身体强健,而且要具备各方面的知识和技能,你现在要努力学习。讲到这里,我灵机一动,这可是让她学习了解中国文化的契机,我委婉地说:“要是你学会中文,懂得很多中国的知识,你去喜马拉雅山就更方便了,你愿意学中文吗?”喜马拉雅对她的诱惑太大了,她当即表态说:“好。”   从此开始了她的学中文生涯,心中有个喜马拉雅在召唤,虽觉枯燥也还能坚持。正巧后来一所中文学校开办,每周六去上课,风雨无阻。半年下来,收获颇丰,且喜欢上中文学校。当然功在老师,但也不能不说喜马拉雅依然是巨大的动力。我们希望安妮学中文的信念像喜马拉雅山一样坚固,也衷心希望有一天安妮能登上喜马拉雅山,实现她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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