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闲谈翻译

1998 年第 5 期 · 杂谈随感 · 金克木
« 上一篇 下一篇 »
<PIC|p25.BMP>   翻译是不是无所不能?请看这样两句:“独自一人,停在中央,观览,玄想,意志与感情,在古书卷中,自然颐养。”   这是译自陆机的《文赋》的两句:“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坟。”   散文也可以这样翻译。例如:“这滁州城啊,四面围绕着峰峦,最美丽的丛林幽谷在西南群山。”   这是欧阳修的《醉翁亭记》的头两句。原文是:“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   这篇文的末两句是:“太守谓谁?庐陵欧阳修也。”可以翻译成为鼓词:“若问太守是哪一个?那就是江西庐陵的欧阳修。”   这些文章句子翻译出来都是诗。原文若本来就是诗,怎么翻译?旧诗新诗是不是可以互译?不妨试一试。例如:   “月亮落下去,乌鸦叫起来,漫天撒开了无数片飞霜。江边有枫叶,渔船有灯光,陪我睡眠的却只有忧伤。”   一望而知,这就是著名的诗句: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再看这两句:   “悄然挥袖去,不携一片云。”   徐志摩的《再别康桥》的末段就这样变成了古诗。原文是:“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前面引的唐朝那首名诗还有两句: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那是一千几百年前的“现代汉语”,和现在的汉语差不多,不翻译了,两边一样。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这也是一千几百年前的汉语,可是现在还通行,用不着改成现代的白话了。文言和白话的分别不仅是属于时代先后。   比陆机、欧阳修更古的古文,最古的拗口文句,也能变成白话诗。例如《书经》的第一句:“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   不妨翻译成为:   “话说那上古有一位大名人,他号称帝尧,名字是放勋。”   这好像是变戏法,上古文变成大鼓词了。假如当年教我背诵诗书的老师看到了,非打手心不可。实际上,古人念古书可能和现在人读新书差不多,和现在人读古书不一样。北方人听南方人唱苏州弹词恐怕和听人吟古诗相仿。语言传达思想感情,本是相通的,所以可以翻译,但是文体和风格属于语言的表现形式,就很难,甚至于不可能换成另一种语言同样表达了。这大概就是文学翻译和科学翻译是两回事的缘故。若是只管词句,不问内容,更不分文体风格,那只能算是机器翻译。假如不顾自己对原文的内容和文体理解多少、对译文语言的掌握能力高低,只要是名著或畅销书就动手翻译,那只能说是对作者和读者不负责任。更差的是不管懂不懂就任意胡译乱改,那么,翻译真可以算是无所不能,不过那恐怕也不能叫做翻译了。至于像严复当年翻译《天演论》,根据原文内容,顾及译文文体要求,将英文书改写成为中文古书,那是由于时代条件所限,和胡乱动手不同,又当别论了。像我上面那样和本国语文开开玩笑,也还罢了。若和外国人的著作也这样打交道,那可不一样。真正的翻译,讲究大得很。也许可以这样说,翻译,只要胆大,便无所不能;若要认真,那可就难得很了。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赤子之心 1990 8 点滴
孩子的趣话 1990 8 婚姻家庭 查志华
醒悟 1990 8 点滴
巨型章鱼 1990 8 生活之友
欧罗巴情丝 1990 8 人生之旅 高陶
永恒的变化 1990 7 文苑 曼迪诺
时令鲜花 1990 7 文苑 安德烈·莫洛亚
没有人会记得这一朵蔷薇 1990 7 文苑 迪金森
默默的情怀 1990 7 文苑 汪国真
时机 1990 7 文苑 布莱克
我不相信 1990 7 青年一代 申秀刚
“精神助产术” 1990 7 知识窗 毕耕
不说谎纪念日 1990 7 点滴
忠贞 1990 7 在国外
喝采与成功 1990 7 点滴
灰色的人生 1990 7 文苑 徐志摩
失败的优胜面 1990 7 点滴
怎样争取别人支持 1990 7 意林 约翰·H·约翰逊
美国总统轶事 1990 7 生活之友 保罗·F·博勒
三星将军算老几 1990 7 点滴 张挺仁
生活误趣 1990 7 点滴
无梦 1990 7 杂谈随感 农妇
信念 1990 7 人生之旅 珀・欧拉 埃米莉・迪??
我说男人 1990 7 杂谈随感 王锋
男人和女人 1990 7 杂谈随感 梅实
你有无神经质 1990 7 人生之旅
未来五十年科技预测 1990 7 知识窗
不该陨落的小星 1990 7 社会之窗 李宏林 刘然
广告里的学问 1990 7 知识窗 唯忠
意林 1990 7 点滴
« 上一页 第 281 / 383 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