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蚂蚁的哲学

1998 年第 7 期 · 杂谈随感 · 铁屋
« 上一篇 下一篇 »
<PIC|p25.BMP>   现在,我对自己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原因如下:   每天早上起来,我不用对着墙壁鞠躬说:“早啊,您哪!”   刷好牙洗完脸,我也可以把自己的头发梳一梳,但是不用担心有人教训我爱虚荣。   锁好门,走到弄堂口,在小摊上买一个蛋饼、一袋牛奶,我想吃得至少比公社大食堂好吧。然后,我就站在摊子旁边,会有小中巴过来,售票员的态度永远都很好。   上班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我可以直接回家,也可以跟狐朋狗友们去吃饭,没有人会拉我去排练《林海雪原》或者《白毛女》。   回到家,也不用看邻居们的脸色,我简直就没有什么邻居。在自己的房间里,我躺着也行,站着也可以。睡着了,也不用害怕自己的梦话会被人记录下来。   一天24小时,没有人打着“人类”的旗帜来烦我。   多少年来,我们都蒙着眼睛,摸着一头大象,揣测着它的形状,互相争吵着,而且一不小心,就像一只蚂蚁被它踩得稀烂。这头大象的名字就叫“人类”。   福柯说:人(类)死了。这是跟在尼采的“上帝死了”后面说的。上帝死了,这句话也不是尼采最先说的,司汤达就说过一句俏皮话:“上帝的惟一优点就是他不存在。”但是从文艺复兴算起,上帝死了之后,活过来的其实并不是我们,而是人“类”。只要想一想“文革”,就不难理解了——为了“全人类的利益”,为了“无产阶级的利益”,把他干掉,把他也干掉……这个语气至今不绝。在我们的战争片里,每当出现敌军尸横遍野的场面时,总会响起激昂雄壮、喜形于色的音乐,因为死掉的不是一个个的人,而是敌军,是我们人类的敌人。   和这个有点相似的要算法国大革命。尽管它在我们的教科书上,仍然享受着很高的待遇,然而,从贡斯当、托克维尔开始,一些明理的法国人并不这么想。他们觉得那只是一个“宏伟叙事”,用王小波一篇文章里的话来说,是一个“wrong story”。原因很简单,死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自己人,这些人死的时候肯定很痛苦,很不舒服;至于那些没死的,互相监视着,提防着,也很痛苦,很不舒服。   于是,福柯们跳出来说:“人死了!”人死了,并不是说我们全死了,更不是说人类堕落了。人死了,我们这些个体就“一个个”地活过来了。   尽管我仍然是人类的一分子,但是我不再只是人类的一分子了。虽然我还是像一只蚂蚁一样渺小,但是大象死了,或者说,那头最大最虚幻的大象死了。我们再也不用蒙着眼睛去摸它,它也不会来踩我们。   这么说,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纯粹的个人主义者、一个妄图卸脱责任的反历史主义者、一个妄图脱离集体的自由分子。没有薪水,我肯定不干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小人。薪水并不是全部,但是没有了它我会饿死;同样,作为个体的存在并不是我的全部生活,但是没有了它我肯定会闷死。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澳门:上帝与骰子共存 1999 5 风情录
后园黄昏 1999 5 文苑 小茶
数字聊天新潮流 1999 5 青年一代 刘晓艺
徐志摩与林徽因的爱情纠葛 1999 5 婚姻家庭 辛民
化妆相对论 1999 5 生活之友 Dave Barry
韦尔奇的“奇异”管理 1999 5 经营之道 张望
生命的冒险 1999 5 两代之间 刘小枫
初恋情人 1999 5 文苑 查克·汤普森
20年最具影响的10句口号 1999 5 世纪回眸
言论 1999 5 言论
为什么爱,爱什么人 1999 5 心理人生 Joyce Brothers
幼稚园大学 1999 5 杂谈随感 龙应台
谁之正义 1999 5 杂谈随感 辛叶
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1999 5 生活之友 珍妮特·洛尔
关于崇高 1999 5 杂谈随感 王小波
没有醉鬼的酒店 1999 5 天南地北 王志祥
扛女人比赛 1999 5 天南地北 天水
奇特的民族 1999 5 天南地北
社会救济金 1999 5 文苑 雅·哈谢克
丘吉尔做广告 1999 5 名人轶事
尼克松推迟登机 1999 5 名人轶事 吴沛智
与儿子的对话 1999 5 名人轶事 吴水清
反腐倡廉藏头诗 1999 5 名人轶事 也尹
张阁老为皇帝凑对 1999 5 名人轶事 也尹
学生与社会 1999 5 书摘 胡适
会排队的毛毛虫 1999 5 生物世界 陈景亭
在马克思墓前 1999 5 在国外 柯华
谈生命 1999 5 卷首语 冰心
我来看望你…… 1999 5 诗歌 阿方纳西耶维奇·费特
耳语,怯生生的呼吸…… 1999 5 诗歌 阿方纳西耶维奇·费特
« 上一页 第 365 / 383 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