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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能把一个孩子养大

1998 年第 9 期 · 社会之窗 · 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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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28.BMP>    随着独生子女的成长,传统的中国父母们累弯了腰,累白了头,不少人感叹:养个孩子真是越来越难了!   五六十年代,充满希望的社会向往人口众多、丁族兴旺的景象。在鼓励多生育的政策下,“英雄母亲”可以获得和劳动模范一样的殊荣。   与之相应的是,集体经济取代了个体劳动,每个家庭的担子在某种程度上由社会分担了。精神高度亢奋之下,对低层次的物质需求也很容易满足。那时候抚养一个孩子,并没有让父母觉得多么吃力。   进入70年代,情况开始有些不同。虽然孩子的出生用不了多少钱,但并不充足的物质供给让每月工资三五十元的父母感到一些压力。当时奶粉几乎是唯一可供选择的婴儿食品,却往往因为脱销断档而买不到。   孩子大了几岁,自然而然地产生对“好吃的”的渴望,而父母能满足他们的,只有奶糖、水果糖和3分钱一根的冰棍。有限的收入必须量入为出,多数孩子只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得到一套新衣服。   到了夏天,白衬衣、蓝裤子成为必不可少的时尚童装,因为孩子上学了,要参加学校的各项活动。在如今家长看起来轻而易举的事情,那时候却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支出。   学费标准是小学每年3元,中学5元。绿书包是男孩女孩共同的装备。带橡皮的铅笔7分钱一枝,而“麻杆”铅笔只要2分钱。作业本自6分到0.12元不等,图画本则贵一些。总而言之,普通人家的一个孩子,每年衣食加上学的花费大约在300元以下。“双职工”的父母月收入总数一般为60元到150元之间,日子总是过得紧紧张张。   光阴荏苒。80年代的来临不仅是时间的推移,更具爆炸性的是中国打开门户,直面外边的世界。自那时起,孩子比他们的父母更快更敏感地接受了新鲜的气息,他们的生活开始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   流行歌曲、化妆品、吉他、电子表……孩子们飞速膨胀的物欲让尚未明白过来的父母招架不迭。物价随经济的繁荣而上涨,而社会的发展反过来又刺激了家长对子女的期望值与投入力度。   当时上小学3年级的男孩王帅的妈妈吴丽琴回忆道:“1985年,我们家附近的孩子都去上课外美术班、钢琴班了,我想,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也不能让他落伍啊,人家学什么咱也得跟着!”   青少年教育专家评论说,中国自80年代到现在仍热极不衰的所谓“才能培养”,包括学音乐、美术之类,实际上是欧洲19世纪对儿童的教育方法,已经被证明是徒劳无功的,并非所有的孩子都具有艺术上的天赋,与其压抑他们的个性,不如顺其自然,多对孩子做独立性、创造性及吃苦精神的培养。   然而,中国的父母为此下了赌注,至于收效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到了90年代的今天,这份“实现”包括如下林林总总的内容——   花1500—3000元,让医生把孩子从母亲的身体中安然无恙地接生到世界上。   当了母亲的女教师刘玉萍说,因为是剖腹产,她比别的产妇多花了近一千元钱。   回到家里,“龙丹奶粉”、“雀巢营养米粉”和一套套小衣服早已备好。到了长牙时,每天的水果必不可少。在广告的诱惑下,“娃哈哈”果奶和“今天你喝了没有”的乐百氏也不离左右。倘若有点病灾,那又不是一个小数。再大点儿,花钱送到幼儿园吧,学前教育就开始了。   7岁上小学。如果跨区择校,8000—10000元的学费是必须准备的,倘若上私立学校,那就是几万元。普通学校每学期100—200元的学杂费用能少得了吗?   每天的“间食”、午饭、零花钱,依家长经济条件的不等又是一笔支出。雇请别人接送孩子、年节给老师的“一点心意”……每个月算起来,300元钱只多不少。   直至上了中学,小家伙开始要名牌服装和山地车了,他(她)的“交往”也不比父母少。越来越严重的攀比风气,让孩子纷纷变得贪婪无度,就像影片《包氏父子》里的那个“宝贝儿子”。更气人的是,他们还学会了打电子游戏甚至吸烟。女孩子为了扮靓,小手也一次次伸向她富足抑或拮据的老爸老妈面前。   有出息的考上大学,又得几万;没考上大学的学门手艺找份工作,也得几千。总之,现在一个孩子,从出生到养大成人,粗粗算来,没有15万元到20万元是下不来的。   成人了还没完,他们要结婚呢——一般的情形是,当一个中国孩子有了“自己的家”之际,他(她)的父母就该倾尽了多半生的积蓄。 <JZ|>殚精竭虑与成长中的心血重重   花钱对孩子而言,只是他们得到的一部分。种种的牵挂与思虑,让中国的父母们不得安闲。   首先是学习。哈尔滨市某外企中方经理殷志强先生说:“我不怕各种变动和刺激,就害怕接到儿子不理想的成绩单。”   据一些家长说,别的都不怕,就怕老师反映孩子的功课落后。这样的消息比股市暴跌还要让他们难过。   一旦孩子功课不好,投入巨大的父母往往比孩子更伤心。一位下岗的父亲靠帮人家拉货挣钱养家,在酒后哭着对不争气的10岁儿子说:“你爸这辈子没啥造就了,就是累死,也得把你培养出个样儿来。你就好好学,将来成人,让我累死了也能闭眼吧!”   容易吗?可怜天下父母心!学习之外,孩子的“ 学好学坏”,也牵动着爹娘的神经线。   16岁的少女谢媛媛,自从前年开始,每个月都要花掉一百多元钱和同学去“的士高广场”。父母起初以为孩子学习紧张,休息日去活动活动锻炼身体无妨,后来偶然从报纸上看到:所谓“的厅”里面还有那么多“黑灯贴面”、污言秽语的东西,着实把女儿痛打了一顿。另有一个父亲,从儿子衣袋里翻出的香烟除了“三五”就是“红塔山”,气得他大骂:“我都40岁了还抽‘白灵芝’呢……” <JZ|>社会的发展让为人父母者身心交瘁   “现在的孩子——”   这是人们当今的一句口头禅。对比几十年前自己是孩子那时候,今天的父母已经瞠目结舌,相对无言。   当年的孩子,多么简单呀。   背起书包去上学,热心地组织起来学雷锋。男孩子就知道淘气,理想是长大当兵;小姑娘得到一块花手帕,能高兴好几天。   物质匮乏的好处就是让人心地单纯。家长好像用不着怎么努力钻研“教育方法”,孩子的成长也合情合理地不必太担心。现在呢,满街的《父母必读》、《如何让孩子健康成长》,没用了。   孩子的眼睛,比任何苦口婆心的劝教更能建立他的人生观。曾见过一个3岁的男孩,每当电视中出现豪门欢宴的场面,就问妈妈:“我的生日到了吗?”   “快了快了,到时候爸爸妈妈给你买个大蛋糕!”   “要高高的!像大楼一样高!”   “好!好……”   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最低不会少于150元。现在的孩子,已经知道把钱的多少等同于爱的深浅。   郭佩瑶12岁生日大典,奶奶给她200元钱,外婆给了300元,小姑娘一头扎进外婆的怀里亲了又亲。姑姑买了羽绒大衣她穿上试试又脱了下来,爸爸打开提包,拿出花700元买的小皮大衣,“瑶瑶,你喜欢哪件?”   “当然爸爸买的好!羽绒的都过时了,穿着多土气!”   这就是今天的孩子!社会发展的同时,不负责任地把金钱万能、男欢女爱、惟我独尊和消费人生的功利肤浅一古脑地潜移默化到孩子稚嫩的心里。“他比我懂的都多!”一位初中二年级学生的父亲如此叹道。   公共汽车上,常听见伶牙俐齿的小嘴谈论着首饰的成色与价格,送多少礼能办成什么事,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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