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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蚕茧

1998 年第 9 期 · 编读往来 · 梁艳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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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47.BMP>   人有一种“画地为牢”的局限,使得人不能认识自己所具有的能力,没有进步或进步很慢。如我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拼命挣扎,就是自身不能理解这个词的缘故。有几个故事使我醒悟,才算有了一些进步,而且屡试不爽。   我与我爱人是自费生浪潮中的泳者,学业结束后又“下海”了。连我们的结婚也一反常态,素得跟旧社会私奔的丫头差不多。这些只是超越“画地为牢”的一些成功的例子,也只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好一些。   我要讲的第一个故事,是我没有做到的,又有一些省悟的。读书时,有两个同窗吵架,一个说:“我比你美丽,你干吗还跟我过不去?!”另一个说:“咦!臭美!平板玻璃!”那个女孩虽然有几分姿色,可发育不好,此词的贴切把她噎个半死。这个闹剧传遍校园的同时,我也在思考,我也经常犯此类错误。女孩们用自己那美丽的柔丝把自己缠起,像蚕宝宝结茧,这不是“牢”吗?对于“美丽”,我至今还不能完全走出这个茧,可对于“宽容”的幼稚,却不大去冒犯。可是当我的学问、我的涵养、我的誓言对于某人某事已不起作用的时候,我就变成了一个“泼妇”,温柔的样子一扫而光。我爱人十分了解我这点,说我是“魔鬼”与“天使”的女儿。我也想努力挣出这个“牢”,可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二个故事,是我的爱人与他的同学合做生意。此生的眼光不浅,十分难能可贵。可他站得太高了,我仰望得脖子都酸了,也就干脆不看了。他叫我爱人办大公司,投资却只字不提;帮我问为何钱交了电话安不了,结果,他说难了又难,瞒着我们请了几次客,账单递给我们报销;合伙做了一次稍微大点的生意,他这个中间人比写合同签字的人更有权力。别人忙着,他忙着踢球,当活儿干完,他瞒着你先领了钱,然后又要朋友掏钱买礼物,由他这个中间人给“大人物”送过去。我这个当主妇的,虽没权干涉,却也叨念爱人防着些,这么,又落进了“茧”里。当这人又指着报纸叫我看那篇教育小孩的文章,我礼貌地还能对他笑,可当他手持大哥大,命令我开门让他打电话时,我的涵养、我的学问已经没有了,一句冷冰冰的话砸过去:“你用你的大哥大吧!我也省些电话费!”于是他们之间的友谊也就被我小里小气的几个子儿的电话费冲散了,讲起来是我没涵养,由于此话从我口里出,他也就没再登门。我愧疚的同时,向爱人大撒“泼”,来个得理不让人。其实,这朋友的眼光太好了,而我却是针眼儿。我是女人却在这时没有了大度。如果想成功,不理解、不会用所用之人,不也跟此朋友类似?我还生气呢,真是没理由了!也许,人常讲的超越自我就是这个境界了。   第三个故事与上面的差不多,却很常见。也是我们的同学、同乡、朋友,他们经常眉飞色舞地炫耀自己如何整治不同的老板们,嘲笑他们的老板;他们有一定的技术,却没能发挥,比如和我们合伙做生意,讲好不包伙食(因双方皆成家),可工作需要又免不了混饭。开始,我以主妇身份热情招待,最后,差不多变成了“邦斯舅舅”(邦斯还晓得送几件值钱的古董以平衡人心)。我就和气地提出:可以共用厨房,可柴米油盐自付,这下得罪了人。此朋友不吱声,其妻横眉冷对,嫌我们有了房,有了事业不帮人一把,不断制造矛盾,我不与计较。可是当此朋友也卷进来时,我就没学问了:男子汉大丈夫也属此类物,难怪同时起步,和我们差距还一大截,“窝囊废”也!于是大发其火,开除“朋友籍”。我爱人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大巴掌掴过来(当着此朋友夫妻俩的面),历数我的“妇人之道”。我明白爱人不光打的是我的脸。于是不欢而散,此朋友又可以炫耀自己如何治老板娘了吧。   “下海”游泳,成败各半,有很多因素,不单是技术问题。有一位电信局的朋友对我说,他懂得专业英语,翻译资料很轻松,可上司不用他,他就不去做,急得上司跳脚。这个故事与第三个故事也雷同,和我同窗女友吵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幼稚精巧,一个粗糙沉实。人都希望得到帮助,自身却不去拼搏,这不是为自己结一个茧吗?而我的知识,却也有限得可怜,比起他们,又好到哪里去了呢?扯过别人讲的那句“做人真难”,又用我丝丝妇人之发缠着我的小世界,想制造美丽。可有那么多相同之后,我也没信心再用这个学问了,得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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