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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的艺术生涯

1998 年第 10 期 · 两代之间 · 嘉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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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14.BMP>   可儿六岁了,我领她在少年宫大楼转了一圈,让她挑选自己感兴趣的活动。她指着一群伏在绿地毯上作天鹅状的小姑娘问,这是干什么?我说锻炼身体。可儿便认定了这活儿。   我有少年宫情结。我的少年时代,少年宫并不似今日的大门为钱而开,名义上是培养孩子。那时候,一个学校的优秀学生才有资格被送到那里,被精细加工。我有幸在那里学过舞蹈,虽最终没成为职业,但少年宫是我学生时代最美好的记忆——功课之外,一个城市小姑娘还能有多少纯粹童年的快乐呢!   我企图给可儿多一些的快乐。   一年下来,我先被我的企图吓了一跳,原因是可儿已跳出了点名堂。细胳膊细腿往台上一站,挺直了脖子拉直了脚尖,平白无故冒出些神情,被辅导老师叫做气质。老师是舞蹈专业出身的小伙子,在家长中很有威望,传说他的学生年年都有考上舞蹈学校的。   他把我叫到一边,一脸严肃,建议我带女儿去考舞蹈学校,他可以全力推荐。我立即谢过了他,说明我没有培养舞蹈家的打算。心里却是另一把尺子: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老师是真为学生痛心,警告说,你别误了孩子。我不相信,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还没开始呢,怎么就误了。我对舞蹈没有偏见,杨丽萍是我最喜爱的艺术家之一。   于是不辞而别,再也不带孩子去少年宫了。我对可儿讲了实话。可儿什么也没说,星期天,要爷爷陪她去了少年宫,趴在排练厅的窗台上看小伙伴练功,非常伤心地哭了一场。爷爷要她回家再跟妈妈谈谈,也许妈妈会改变主意。可儿一个劲地叫爷爷千万别提这事。爷爷还是对我说了,当时我忍住了眼泪。我不怕她跳成了舞蹈家,倒怕成不了舞蹈家又跳花了心思,这人就算废了。我不敢说我就是错,但我应该对女儿说对不起。   家中钢琴闲置多年,我与可儿商量后,托人在音乐学院找了个钢琴教授,让可儿学钢琴。初见教授,便直言相告,我不是傅雷,孩子不是傅聪,就当个业余爱好者教吧。女教授的大眼睛在镜片后一惊一诧。   星期天,琴房外坐着一溜等候上课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琴房门15分钟~30分钟开一次,出来一个进去一个,很像医生诊病。长长的走廊两侧,各色曲调夹杂着老师们高低错落的指责、咆哮,还没开弹,琴童已大祸临头。碍于情面,女教授对可儿还算客气,最多只提示我,哪个孩子吊臂不是毛线针抽出来的?   我一次也没抽过可儿,我对她没有再成就一个霍洛维茨的妄想,但时间是要坐够的,练起来是不能耍滑头的。宽松的母亲也改变不了学习的枯燥无味。七岁孩子对钢琴的兴趣轻而易举就毁了,她害怕去上课,总是谎称“我有点发烧”,躲教授。正在我左右为难时,女教授要去美国讲学一年,我礼貌地退出了师生关系。这一次,经人介绍,请了一个不到30岁的钢琴老师。   教授和老师的区别如下:   教授是先生,老师是朋友;教授上课教的是家长,老师上课要求学生自己弄懂;教授培养的是艺术家,老师调教的是快乐的孩子。   老师每年都要在家里搞两次晚会,他的十多个学生,从刚入门到10级高手,一一出场表演,相互较劲儿,很有成就感。   可儿对老师很满意,她在作文里写道:我要是学不好琴,就太对不起老师了。   投桃报李。第二年,可儿顺利通过了4级考试;第三第四年,考过了5级和7级。考7级前,练得很苦。别家的孩子最苦的巴赫《二部创意》,被她轻轻松松拿下,倒是海顿《G大调奏鸣曲》三乐章成了过不去的门槛。此曲要求手指独立性极强,可儿细绵的指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海顿弄成了一锅粥。终于有一天她冒火了,扬起拳头乱砸琴键,制造出满屋子的狂躁。我正在做饭,摔下手头的菜对她一通叫喊。时至今日,只记得叫得最响的是“你要烦咱们就别再弹了”。这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以登峰造极为目的,中国琴童如过江之鲫,天才有几个?可儿不是那种条件很好的学琴者,她的手指,她对音乐的感悟,决定了她的最高成就也许就是个“匠”级人物。钢琴不是单纯苦出来的艺术。可儿对此心明眼亮。一次我发高烧,硬撑着带她去上课,她问我为什么。我说不做钢琴家还得做人,做人就得坚持,这是品质。这话可儿记在了她的日记里。所以我的叫喊大大伤害了她,她面对五楼窗口痛哭失声。她不接受我的和解。事后她对她爸讲,妈妈这么看不起我,我真不想活了。   深夜,我坐在可儿黑暗的屋子里,一缕缕吸进她细微的鼻息,声声拷问自己:她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我为什么不允许她对千篇一律的过程有所反抗,为什么要逼她放弃而打击她的自尊?我骨子里还是俗。   可儿上床前给我在书桌上留下了纸条,写道:“妈妈,我要考试,我不想前功尽气(弃)。”   老师希望可儿一鼓作气冲10级,被我打住了。以她的实力,能过7级已是侥幸。我向孩子建议,用两年的时间回头修练基本功,到时有兴趣就去考最高级,不然就拉倒。业余7级爱好者浑身轻松,每天照旧练琴,练累了就拿华丽的克莱德曼换脑。   小学五年级的可儿已开始想像上大学,她的想像非常具体:我去给别的小朋友当钢琴老师,挣点生活费,不然都得妈妈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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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的世界之最 1998 11 历史一页
不屈的狐狸——列娜 1998 11 点滴 徐向东
报刊拾零 1998 11 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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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严正声明 1998 11 编读往来
生命的价值 1998 11 意林 杨小云
面对无限寂静感觉人生 1998 11 意林 朱苏进
月 1998 11 诗歌 浮伦
只有一个妈妈 1998 11 诗歌 纪·库柏
我的爱来到我身边 1998 11 诗歌 克·罗塞蒂
萝德 1998 11 诗歌 佚名
酸果 1998 11 诗歌 劳伦斯
两幕戏之间 1998 11 诗歌 斯坦利·库尼茨
西瓜 1998 11 诗歌 查尔斯·西米克
金箭与铅箭 1998 12 卷首语 林清玄
考恩在海边 1998 12 文苑 阿诺尔德·茨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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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行先生 1998 12 人物 赵牧
我的夫人黄靖贤 1998 12 人物 梁漱溟
滚筒 1998 12 杂谈随感 徐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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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臆说 1998 12 杂谈随感 陈四益
科学的助产婆 1998 12 杂谈随感 邓琮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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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越仇恨的天空 1998 12 人世间 曾莉
给自己装上“暂停按钮” 1998 12 心理人生 柯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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