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路遥身后被遗忘的母亲

1998 年第 10 期 · 社会之窗 · 白描
« 上一篇 下一篇 »
<PIC|p10.BMP>   路遥逝世后,和他的夫人林达做过同学的邢仪拎着画布和油画箱,奔赴黄土高原那个在通信地址上叫做延川县黑龙关乡刘侯家圪??行政村郭家沟自然村的小山沟探访路遥的养母。半个月后,她返回北京,带回三幅画,一沓速写,还有一本记录着她的行踪和感受的日记。   她请笔者看了她的画,也看了她的日记,然后问:“你能体味老人在路遥去世后那令人心颤的生存况味吗?”〔画家日记〕   ……这是路遥早年曾走过无数遍的路,也是老人走过无数遍的路。路遥永远不可能再踏着这条路回来了,老人还会守望在村头路口吗?   邢仪赶往老人家这天正逢集,川道里的土路上不断走来三三两两的行人和坐满婆姨女子的毛驴车。陪同邢仪的县文化馆干部冯山云突然跳下自行车,说刚刚照面过去的那辆毛驴车上好像坐着路遥他妈。俩人掉头追上去,老人果然在车上。老人怀里抱着一只篮子,听人喊她,待看清眼前的人,急急从毛驴车上爬下来,掩饰不住满心欢喜地对邢仪说:“七八天前县上就有人捎话说你要来,这阵可来了,走,回喀!”   邢仪随老人回到家中。家中三孔土窑,是几十年前挖的,岁月的风雨早已使土窑破败不堪,没有院墙,窑内窑外的泥皮大片剥落,从来就没有刷过油漆的门窗更显粗糙破旧,不知是哪个年节贴在窑门上的对联,残片仅存,字隐色褪。老人怕孤独,一孔窑洞里招了一户远门亲戚住着,好赖算是个伴儿,一孔窑洞堆放杂物,一孔窑洞留给自己住。与老人为伴的还有家中饲养的十只鸡,每天拂晓,雄鸡用高亢的啼声向度过75载风雨春秋的老人报告,她年迈的生命又迎来一次新的日出;白日里,母鸡下蛋后,声声急切地向老人炫示它们对这个家庭新的奉献,给老人呆滞而空洞的目光增添了些许生气。本来是有11只鸡的,可黄鼠狼竟在夏末一个月色朗朗的夜晚叼走一只,心疼得老人第二天整整躺了一天。老人熟悉这十只鸡,就像熟悉自个儿十根手指一样,清点鸡群,她不习惯点数,而习惯于在心里对号,大芦花、二芦花、欧洲黑、瘸腿……所有号都对上了,她的心里才会踏实。   老人知道邢仪是来为她画像的,她告诉邢仪:儿子去世后,时不时有些不相识的人来看她,有的说是记者,问这问那,有的给她照相,还有的扛着机器说是要给录电视。前阵子县上的人还领来一个日本人,让她摆了很多姿势,甚至让她比划着做出担水的样子,照了很多相拿回日本去了。对于这些来到这个土窑洞里的人,老人都怀有一种感激和欠亏的心情,对邢仪同样如此,说她老了老了还要害人为她惦挂操心。老人的话使邢仪心里发酸,她改变了主意,不想马上为老人画像,干脆陪老人说说心里话吧。   老人是路遥的养母,也是亲伯母。17岁上,她的家里收下60元彩礼,将她嫁给了清涧县石嘴驿王家堡一户王姓人家。王家兄弟二人,她嫁的是老大。两年后,老二也用毛驴驮回了新媳妇。老二讨回的这媳妇,比大媳妇的身价可高多了,彩礼10000块,尽管这时的货币比两年前贬值了许多,可也是大媳妇的彩礼翻多少个跟头也追不上的。对此,大媳妇心里没有半点不平,而且这老二媳妇是她一手操办娶进门的,人家模样俊,身架好,心灵手巧,哪样都比她强,彩礼不超过她就冤了人家。她的心里顺顺溜溜,兄弟妯娌和睦相处。命运也是个怪东西,从开始到后来,在王家俩媳妇之间,它似乎更青睐老二窑里那个后进门的女人,这女人很快就为王家添丁续口,头胎就是个儿子,后来又生下四男三女,而老大窑里的女人生倒是生了三个娃娃,然而不是“四六风”就是一些说不清的怪病早早就夺去了娃娃的命,一个也没有抓养活。王家认定这是命,不能怨天尤人,老大女人开始心里颇不服顺,待到后来也不得不认命了。   路遥是在幼年时过继到伯父门下的。路遥在兄弟姊妹中是老大,懂事早,长得也壮实,将他过继给伯父撑起王家另一爿门户最为合适。   那一年路遥七岁,父母给起的大名叫王卫国。   有了儿子,王家老大两口子心里踏实下来。儿子就是他们未来的指靠,是他们在世上过日子的盼头。他们喜爱这个儿子,家里光景过不到人前,不像样儿,但破衣烂衫,总想让儿子穿得暖一点,粗糠野菜,总想让儿子吃得饱一点。在遭饥荒的年月,儿子饿得面黄肌瘦,母亲硬是拉下脸面撑起腰杆走出门去,讨饭都要为儿子讨回一口吃食来。年幼的儿子似乎从一开始就明白了他在这个家庭里处于什么角色和要承担什么责任,拦羊、扒草、背粪、掏地,嫩弱的肩膀和双手早早就在劳动中打磨,而且身上有种倔强、不示弱、不服输的劲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极强的自尊心。老两口虽然不敢对落脚在这个穷家贱户的儿子的将来抱什么奢望,但他们已经看出,他日后不论做啥准能成事。   村里的学校又到了招收学生的时候,不少孩子背上了书包。路遥羡慕他们,但一贫如洗的家庭哪能拿出钱来给他报名,给他买笔买纸买课本?更何况他还承担着家里好多活儿。他把热烘烘在心里拱动的愿望强压住,没有向父母亲张口。一天早晨,母亲却把他从炕上叫起,在他脖子上挂上一个书包,轻声说:“上学去吧!”   那一刻,路遥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画家日记〕   我凝视着那张脸,凝视着那满头灰白的头发。那脸似乎有些浮肿,头发没有很好梳理。我突然信心不足,不知能否画好这幅画,能否画出我心里那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邢仪此趟来给老人带了一大包东西:糕点、奶粉、果精。老人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非常过意不去,说这个世上的人好,说公家好,说要是没有好人,没有公家,早就没有她了。老人记性已经有些不大好,前一天做过什么事,在哪儿放了件什么东西,今个儿就忘记了。但这几年谁来看过她,谁寄来些什么东西,她却能牢牢记在心里。这是一个不会忘记任何曾施恩于她的人的老人。   老人给邢仪讲起遥远年代谁曾借钱给她,解决了路遥上学报名没钱的“难肠事”,谁曾接济过儿子一件棉袄,谁曾给过她一个偏方治好了儿子的痢疾。老人也讲了他们老两口在儿子上学时所受的艰难。老人静静地坐在炕上给邢仪讲述往事。画家凝视着老人和画布,视线时不时变得犹疑起来——她能越过老人脸上的沧桑,洞穿那被岁月烟尘所遮盖的人生故事的底蕴吗?   陕北山沟里的娃娃上学,识几个字就行了,谁也没指望娃娃喝几滴墨水就能成龙变虎。村里的学校只有初小,也就是一年级到四年级,五六年级属于高小,只有县城才有。迈进高小的门槛不容易,但路遥考上了。随后的问题是,他的家庭有没有能力送他去县城读书?   父母亲没有犹豫,儿子坐进了县城的教室里。   儿子是背干粮上学的,星期天离开家里时背三天吃食,到了星期三,母亲便挎着篮子,赶15里路,进县城给儿子送去后三天的吃食。在家里已经揭不开锅盖的时候,母亲的篮子里,仍有红薯,有南瓜,还有掺着糠的窝窝。南瓜是老人自个儿在窑背上种的,红薯是留给来年的苗种,窝窝面是向村里人讨借来的。家里再作难,就难在大人身上吧,不能让儿子在学校里断了顿。   高小毕业,路遥在不到20%的录取率中考取了初中,那是1963年。三年饥荒灾害拖留下来的长长阴影,仍笼罩着陕北高原。能否再把他送进中学校门,能否再供这个已长成半大小伙子、在生产队差不多已顶得上一个劳力的儿子继续读书,是父母面临的又一次抉择。他们再次艰难而明智地作出了后来令他们感到无限欣慰的决定。当他们把儿子送进县城中学大门的时候,实际上已为儿子的人生作出了另一种选择——那个大门连通着一个更为广大的世界。〔画家日记〕   两天了,仍找不准感觉,画布上的形象难以令自己满意,只能把心中的欲望强压下去,先多画些速写吧……窑里老鼠很多,大白天就在人面前窜来窜去,老人说老鼠总欺侮她,夜里还要爬到炕上爬到她的身上……   气喘病总在折磨老人,老人憋得难受了,就吃止疼片,然而吞咽这止疼片时,却不由生出另一种心疼的感觉——过去这小药片片2分钱一片,几毛钱能买一瓶,而今涨到8分钱一片,翻了几番,每次吃药,老人总有一种糟蹋钱的感觉。   家中吃水要到很远的沟里去挑,老人没有这个力气,村里一个汉子帮着挑水,作为报偿,老人每天管汉子一顿饭。   小院里有盘石磨,这天来了几个婆姨推磨,还有一群小娃娃,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邢仪来后,老人情绪很好,逢人便介绍说:“这是我儿媳妇的同学,专门从北京来给我画像哩。”这天院子里人多,婆姨们说笑逗乐,娃娃们玩耍疯闹,老人更显得有了精神。老人是很害怕寂寞的,平日里,她一个人寂守空窑,那实在是她最难挨的时光,她常常锁了门,去东家西家串游,找人说说话,有时到吃饭时也不愿回家。老人精神头一好,脸上眼睛里就有了一种闪闪烁烁的亮色。邢仪捕捉到了这种难得的生动神情,她想表现在画布上,却又很难与心里另一种更为突出的感觉相融会,这时她才明白,她选择的实在是一个很难表现的题材。   这天里有一件事情使兴致蛮好的老人生了一阵子闷气。家里养的十只鸡,每次喂食的时候,老人总要守在旁边看着它们吃食,邻居也有一群鸡,总过来抢食,特别是那里面有四五只长得高大威武的公鸡,凶蛮得跟强盗一样,不光抢食,还要欺主家的鸡,害得老人每次都要像卫兵似的保护自家鸡们的权益。今天院子里人多,撒了食没留神,活生生地便宜了那群“强盗”,气得老人拿笤帚疙瘩在窑门上直拍打。   老人和邢仪自然要谈到林达,婆婆对这位儿媳妇至今怀有一种感念的心情。老人对邢仪说,儿子上大学前靠家里,上大学后靠的是林达。林达是北京人,家里境况好,在经济上给了儿子很多接济,就连背到学校里去的被子和褥子,都是林达给准备的。没有林达,儿子在延安城里念书,肯定要受苦。儿子生前俩人闹矛盾,后来有人在她面前对林达说长道短,她不愿往耳朵里听。老人对邢仪说:“林达棒价。”“棒价”是陕北土话,意思是不错,挺好。老人还感叹地说,前阵子,林达还从北京托人给她捎来800块钱,“人嘛,还贪求啥哩,人家的好处咱要记住。”   在十多年的家庭生活中,路遥和林达后来闹起了矛盾,对此外界多有评论,特别在路遥去世后,一段时间林达在道德舆论上面临如山的压力,其实最接近他们夫妇的人,一般都保持沉默。俩人都是强性子,路遥以生命作抵押投入文学创作,无论对于自身还是对于家庭都很难顾及,而林达也是一个事业心极强的女性,让她放弃事业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个家庭妇女,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特别要命的是,林达又时时事事极为敏感地保护着她的自尊心和独立人格意识,比如单位派她出门办什么事,别人介绍她“这是路遥夫人,关照点吧”,她就特别反感,似乎她办事必须凭路遥的面子,而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两强相遇,日常磕磕碰碰的事自然难免,其实早在路遥去世前十年,俩人的矛盾就曾闹得很厉害,甚至考虑过是否分手——这实在是他们性格的悲剧。   如果世人都拥有一种宽容而慈厚的心怀,如果能够学会理解和体谅人,如果承认林达在路遥成才的艰难旅程中曾给予他无私的奉献和宝贵的动力,那么,就谁也别去指责,只能在心里分摊他们的悲哀。   一个山村的老妇人,一出家庭悲剧的男主角的母亲,在对这复杂世事的态度上,给了我们一份感动,一份启示。〔画家日记〕   天近黄昏,一转眼不见了老人,走出窑发现她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窑院边那棵老槐树下,面向村口大路,举目望着远处。西天的残阳从她侧后方照射过来,她的脸影处在半明半暗之中,但那种期盼的神情仍清晰可辨。她背靠的老树有种铁一样的质感,身下石头透出一种冰冷的气息,脚前撒落着几片枯黄的树叶……   1996年那趟来看老人,使邢仪最受刺激的是老人哭诉听到儿子去世噩耗时的情景,那份悲痛、绝望和无奈,在邢仪觉来如箭镞穿心,不由潸然泪下。这趟来,邢仪在与老人接触交谈中,总是小心翼翼想绕过这个话题,别去触动老人的心痛处,但几次老人却不由自主把话题扯到五年前初冬那些个昏天黑地的日子——这是她心里一道永难愈合的创口,也是她一生中最感恨憾、永难释怀的事情。   儿子从生病到去世,没有人告知过她。   她未能见到永远睡着了的儿子。在儿子最后“上路”的时刻,她未能与儿子道别,未能为儿子送行。   当村里那个小女子在那个傍黑天跌跌撞撞奔到她面前,转颜失色地说:“婆,婆,我路遥叔殁了!电视上刚报的!”她根本不相信。怎么可能?儿子好好的咋就能殁了呢?谁也没给她说过儿子有啥病症呀!她巴望是小女子听错了,可小女子说没听错,电视上还有路遥叔的像,她顿时觉得像天塌地陷一般,两眼一黑,栽倒在炕上。   第二天一大早,急得跟疯了似的她上了路,要赶到西安去看她的儿子,半道上硬是给人拦了回来。随后便是连续好多个不辨日月与晨昏的似梦似醒的日子,哭一阵,昏睡一阵,昏睡一阵,再哭一阵……她不记得这些天里她是怎样吃的饭,谁来看过她,都对她说了些什么,在似梦似醒之间,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被老鹰叼走了,她的胸腔子被掏空了……   路遥大学毕业到西安工作后,被事业所累,回家次数并不多,有时回陕北深入生活,抽身回家看看,也是来去匆匆。问老人生活得怎么样,老人总回答说好。路遥在家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是和吴天明一块在延川拍电影《人生》,在家住了二十多天。那二十多天是路遥父母老两口心里最快活、脸上最风光的日子……路遥生前最后一次回家,是在他去世半年前,母亲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任何毛病,他还是那么喜欢家乡的口味,还是那么喜欢她做的饭,那一顿洋芋馇馇豆钱钱饭,他吃了那么多,吃得直打饱嗝。   兴奋的母亲不知道这是她与儿子的诀别!   路遥病倒后,有关单位通知了他的几个弟弟。在他病重期间,五弟从清涧老家赶来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弟弟们也许是不愿让老人感情受煎熬,也许是认为她起不了什么作用,因而路遥病情不断恶化的情况,他们并没有告诉老人。路遥去世,治丧委员会决定接老人来参加遗体告别仪式,最终不知何故没有接来。现在清楚的是,弟弟们仅仅通知了清涧老家的父母,而延川的老母对于一切竟毫不知晓——这位可怜的母亲被人遗忘了。   路遥若有知,能认同这种感情天平的失衡么?   母亲想不通的还有,为什么要把儿子烧了?殁了,留下个囫囵尸首,送回来找块黄土一埋,还有一个坟堆堆,想人了还能照(看)一眼,如今变成了烟,想照个影影也照不见了。人们告诉她烧了还有骨灰,骨灰装在盒子里,跟棺材一样,她便要求:“那就把骨灰给我送回来,我守着他,给他做伴。”   但老人最终也没能看上一眼骨灰。与老人相依相伴的只有那棵大槐树。   掠过树梢的风儿能把老人的思念带给远方的儿子么?〔画家日记〕   今天同老人告别时,鼻子直发酸,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来到这个地方,还能不能再见到老人,画的好赖,我觉得已变得不十分重要了……   邢仪与老人告别时,老人送她两口袋东西,让她带回北京,一袋是小米,一袋是杂豆。老人说,这小米,这杂豆,都是她自个儿种的、自个儿打的,家里没有别的啥;就是有,送你你也不希罕。老人还央求邢仪一件事情:“你给林达捎个话,把远远的照片托人给我捎一张,我想孙孙哩,有照片我就能照见孙孙了!”   邢仪鼻根一酸,连忙点头答应。   老人特别感激邢仪给她带来奶粉,说喝了奶粉,气喘病好了许多,心口不那么堵了,比吃止疼片强。邢仪知道奶粉并不能治老人的气喘病,说不堵,也许只是因为喝了奶粉饭就吃得少了,减少了胃部对肺部的压力。邢仪便劝老人多喝奶粉少吃饭,老人说:“还能常吃奶粉?奶粉贵着哩!”邢仪本想告知她在窑里炕上留了些钱,转念又怕老人推辞不受,只是说:“您别太舍不得花钱,有困难了,不是还有公家、有大家吗?”   路遥去世后,延川老母的命运和生活状况引起了人们的关心,陕西作协按照国家有关政策,除一次性抚恤金外,每月还定期给老人以经济补助,有时还派人去陕北看望老人;西安一家杂志社向社会发起募捐活动,募集到资金15000元。考虑到老人家庭中的实际情况,这些钱没有全部交到老人手里,而是由县民政局设账管理,并规定了严格的领取办法。原则上,募集到的钱作为基金存了起来,以利息补贴老人生活所需,这笔利息加上作协的补助,老人每月可以领到250元。这250元钱,除老人外,任何人都不能代领,而家中如遇急需花钱的事情,必须由乡上出具证明,县民政局和银行共同研究,才能在固定的生活费之外列支,这钱同样必须亲手交与老人。   一笔数目并不大的钱,却让人煞费苦心!   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为了保护老人的利益呢?   路遥去世三周年的时候,延安人把路遥的骨灰接回陕北,隆重地安葬在延安大学校园内的文汇山上。   母校骄傲地送出了自己的优秀学子,最终又深情地迎回了自己的学子。   而那位曾同样将儿子送出门的母亲,却只能背依那棵老槐,永远无望地守望。   在她75年的生命岁月中,至今,她尚未去过延安。路遥小档案   (1949.12.3—1992.11.17)   路遥是在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作家。80年代,发表了《人生》、《在困难的日子里》等优秀作品,在全国读者中引起反响。此后,他又凭借顽强的毅力,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倾尽心血完成了百万字的长篇巨著《平凡的世界》,并因此而荣获茅盾文学奖。   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路遥是一个刚毅执著的作家。他以“老老实实写自己的东西,走自己的路”为信念,从不为他人所左右,他始终对黄土地,特别是陕北有着深深的眷恋之情。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买票 1998 10 漫画与幽默
选择 1998 10 漫画与幽默
妙答 1998 10 漫画与幽默
商量 1998 10 漫画与幽默
记账 1998 10 漫画与幽默
误诊 1998 10 漫画与幽默
漫画 1998 10 漫画与幽默
对付权势者之法 1998 10 点滴 布莱希特
看 1998 10 点滴 李碧华
忙碌的夏季 1998 10 编读往来
第五届《读者》阅读奖获奖者名单 1998 10 编读往来
阳光中的向日葵 1998 10 诗歌 芒克
房子 1998 10 诗歌 丁当
诗人的墓志铭 1998 10 诗歌 约瑟夫·布罗茨基
人生小酌 1998 11 卷首语 蒋金镛
三封信和一个注脚 1998 11 文苑
刺痛感觉的那一句 1998 11 文苑 叶天蔚
军刀 1998 11 文苑 赵恺
我与花和鸟的交际 1998 11 文苑 金大中
安静的力量 1998 11 文苑 陈染
失眠记碎 1998 11 文苑 李发模
流沙河联语小辑 1998 11 文苑 流沙河
大了就会变小 1998 11 文苑 张小娴
当代狂人李敖 1998 11 人物 熊川
一个只爱数字的人 1998 11 人物 雨花
算几笔“皇粮”账 1998 11 杂谈随感 曹一凡
人格的试金石:贫困与财富 1998 11 杂谈随感 何清涟
为什么西方人会“车让人” 1998 11 杂谈随感 吴灿新
吴欢论吃喝玩乐 1998 11 杂谈随感 吴欢
普利策奖献给你——贫穷的母亲 1998 11 人生之旅 瑞克·布拉格
« 上一页 第 350 / 383 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