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PIC|p2.BMP> 先生： 　　冒昧以信相扰，意欲借先生之大名将拙文付梓。向先生提此恳求，实因据愚所知，此文如以在下名义投出，则必无报社见用。如先生认为拙文尚佳，可对其稍加点染润饰，使之更具阳刚之气，则拙文甚幸哉。 　　因工作需要，我每天要乘坐两次电车。五年来，我一直往返于这条线路上。下班时，我有时也会同女友们结伴而行，但上班时，我总是独自一人。我20岁了，高身量儿，不算太瘦，皮肤绝对不黑。嘴巴多少有些大，但唇色不淡。自我感觉眼睛不小。这样的外貌特征，正如你所见到的，我描述时是有所保留的。尽管如此，我的这些外貌特征已足以帮助我去形成对许多男人，事实上是很多很多的男人，以至于我不得不说是全部男人的看法。 　　你也知道，你们男人在临上车前总有个习惯，要透过车窗把车内的乘客飞快地扫描一番，以此打量打量所有的面孔（当然是女人们的脸蛋，你们男人只对她们感兴趣）。这番小小的注目礼之后，你们才上车坐下。 　　嗯，是这样的。只要一个男人一走下人行道，朝着车子走过来，并朝车里瞧时，我就明白他是哪一号人了。我的判断十拿九稳。我能猜出他是正正经经，还是仅仅为了猎艳而破费10美分。我也能飞快地识别那些只想舒舒服服坐着的男人，和那些宁愿挤着点也要坐到姑娘身边的家伙。 　　当我身边的位子空着的时候，我能根据那窗外投来的一瞥，准确地判断出哪些男人是无动于衷，能随便找个位置就坐下的；哪些是有点兴趣，在坐下之后会扭过头来把我细细打量上一番的；哪些是大胆的家伙，他们会放过七张空位子，走到车厢后面，挤在我身边坐下。 　　往往是这些人最为有趣。一般的姑娘独自乘车，总要站起身来把靠里面的位置让给后来的男人。我则不然，对于这种心术不正的后来者，我只是朝窗口挪一挪，让出足够的空间给他。 　　足够的空间。这真是个毫无意义的说法。姑娘即使把座位的四分之三都让出来也是远远不够的。在恣意地移动、转换姿势之后，他似乎突然间安静了，一动不动地仿佛瘫在那儿。但这不过是做做样子，因为，任何人只要对他这种纹丝不动产生疑惑，并且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位绅士的身体，正以一种不易为人察觉的、偷偷摸摸的方式，而外表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点一点地沿着想象中的倾斜面滑向窗口，那正是姑娘所在的地方。尽管他对她目不斜视，表面上装得毫无兴趣。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他可以发誓说此时他的心思都在月球上哩。然而就在此时，他的那只右脚（或左脚）正不停地沿着先前提过的倾斜面悄然挺进。 　　毋庸讳言，对正在进行着的这一切，我全然不觉得烦恼。在移向窗口时我只瞥了一眼就把这个对我献殷勤的家伙琢磨透了。我知道他到底是个感情用事、易于冲动的家伙呢，还是个确实能给我制造些小麻烦的厚颜无耻之徒；我判断得出他到底是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呢，还是个俗不可耐的家伙；是个怙恶不悛的惯犯呢，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扒手；是个魅力十足的情场高手（是法语里所说的风度翩翩者，而不是引诱者）呢，还是个不足挂齿的逢场作戏的家伙。 　　初看，似乎只有一种人才能有这样精湛的表演：一方面脚下悄悄进攻，另一方面脸上装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这种人就是贼。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姑娘们个个都有此经验。对于每一类男人，她都必须预备专门的防身术。不过，假如那个男人过于年轻或是衣衫褴褛，则十有八九可能是扒手。 　　男人们的伎俩总是千篇一律。首先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和一脸神游天外的神色，然后是朝着姑娘们飞快地一瞥，看似在我们脸上稍作停留，实际上他的用意不过是目测一下横亘在彼此脚间的距离。目测完毕后，侵略行动便开始了。 　　你们男人用脚尖和脚跟轮流着逐渐移动脚，我看几乎没有什么事比这更可笑了。很显然，你们男人自己觉察不到这点，但是这一头，11码鞋在底下玩着猫拿耗子的把戏，另一头，上面，车顶的附近，却露着一张傻里傻气的脸（毫无疑问是情绪使然）。这是你们男人做出的蠢事中最无与伦比的一桩。 　　我先前就说过，对于这样的表演我并不厌烦。我的快乐来自下面的事实：表演者一旦对他的脚必须越过的距离做了精确测量后，他的眼光便不再朝下。他对自己的测量颇具信心，同时也不想因为不停地打量而引起我们的警觉。你会清楚地感到，对他而言，诱惑在于接触，而不仅仅是远观。 　　嗯，就这样：当这位可亲的邻座出兵到半路时，我也开始了同样的行动。以同样的机警和同样的心不在焉的神情，就好像我正专心致志于某样东西，比如说，我的洋娃娃。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脚向远离他脚的方向移动。用不着太远，几英寸就足够了。 　　这情形真让人一饱眼福。很快，我的邻座露出惊讶之色。因为在他到达计算好的地点后，他竟没有碰上任何东西。一无所有!他那11码大的鞋子孤零零地搁在那儿。这可太过分了，他受不住了。他先低头瞅瞅地板，然后又瞅了瞅我的表情。至于我的神思现在还在千里之外，正同我的洋娃娃游戏呢，不过那家伙开始明白了。 　　17次中有15次（我这样说是深有体会的），这恼羞成怒的绅士会放弃他的不轨之念。在另外两次中，我不得不动之以警告之色。用不着显出一种受侮相，或是轻蔑相，或是恼怒相：只需朝他那方向摆摆头就够了，脸朝他，但不必正视他。在这些场合，最好永远避免与那种碰巧确实能深深吸引我们的男人交换眼色。或许任何一个扒手都有可能成为一名危险的窃贼。掌握重金的出纳员深谙此理。年轻的姑娘，正如您所遇上的那位，身材不太瘦，皮肤不黑，嘴巴稍大，眼睛不小的，也是如此。 您的真诚的 <JY|>M.R. 亲爱的小姐： 　　承蒙厚爱，邀鄙人署名于大作之上，恭敬不如从命。尽管如此，作为您的合作者，如能了解您对以下问题的答案，则荣幸之至：在您所提到的那17次具体场合中，您难道从来没有对某位邻座，不说个子的高矮，身材的胖瘦，肤色的黑白，发生过一丁点儿的兴趣吗?难道您从未有一丝顺从的念头，即使是非常模糊的念头，以使您的玉脚在退回去的时候显得有违心迹和勉勉强强吗? <JY|>H.Q. 先生： 　　老实说，是有那么一回。我感到了一种顺从的诱惑，或更确切地说，是您所指的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那个人就是您。遗憾的是您当时没有察觉，白白错过了良机。 <JY|>M.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