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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欢论吃喝玩乐

1998 年第 11 期 · 杂谈随感 · 吴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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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42.BMP>   “一颗洋葱就能让人泪流满面,却没有任何一种蔬菜能让人发笑。”这是“造物”的疏忽,未免遗憾。   然而,世界是因为有了很多遗憾,才变得光怪陆离,美妙有趣的。   美学上所谓“和谐中的不和谐,不和谐中的和谐”,都是美的基本特征。   比如人有好坏之别,有优点、缺点之分,这都是十分正常的。如果有一天,世界只剩下好人,世界只剩下优点,那么毫无疑问,这一天肯定是世界末日。 <JZ|>人世往来成古今   人生是自然又自然,平常又平常的事,“人世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时世沦丧,朝代更替,人事全非,山河无恙,是基本的事实。   面对人生,第一是要保持松弛的心态。尤其在最不平静、最奇怪、最耸人听闻、最不可思议,乃至山崩地裂、大难临头的时候,更加需要这种心态。只有这样,才能从尴尬的境地、危险的关头,巧妙脱身。   面对人生,第二便是尊重别人的活法,正所谓“人各有志,不可勉强”。而尊重别人的目的乃是为了让别人尊重自己。   雷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固然值得推广,但是在我们身边,更多的情况是希望有人全心全意为自己服务。   “我是你可以信赖的朋友,随时会在你身边,特别是当我需要你的时候。”   所以,人类的优点,不必过于强调。如何对付人类的缺点,使之走向良性的轨道,才是人生的重大课题。因为人类的彼此需要,才是人生最实在的内容。 <JZ|>劣马回头为神骥   在这个意识层面上,又得出一个结论,证明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便是计算一下身边需要你的人是多还是少。当你发现数不胜数的人需要你的时候,一定是你最成功的时候。反之,如果你发现没人需要你,只剩下你需要别人的时候,毫无疑问,你已经堕落到最糟糕的境地,也就是危机出现了,情况显然不妙。   而更加不妙的情况是,在这个时候,坏事便会出现了。好与坏之间,常常是一念之差。   我多次讲过,世界上好人很多,坏事不少。坏事常常是好人干的。单纯地谈好坏,以好坏来界定人的品质,是不科学的。一个人一辈子专干好事,不干坏事不容易;一个人一辈子专干坏事,不干好事,更不容易。世界之所以光怪陆离,五彩斑斓,人类之所以伟大,乃是因为好事坏事交相辉映,互为转换;优点缺点猛烈撞击,同样精彩。人类的优点亘古往还自不必说,人类的缺点千变万化,同样多彩多姿。我以为,用智慧和愚蠢来界定人的品质,要比用好坏来界定,科学得多。   面对危机,智慧的人会考虑如何深挖潜力,重新崛起。在需要别人的同时,也让别人对自己有所需要,且对得起良心。   愚蠢的人,则考虑怎样害人,做坏事。在良心不安的时候,再刻意减少一些良心。这种办法,是极不高明的。但往往在失败到了尽头之后,事情会有转化。愚蠢的人觉悟以后,会比聪明的人对愚蠢有更深刻的认识。愚蠢里常常会有智慧的闪光。古人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劣马回头必为神骥”,就是这个道理。   也就是说,对智者,我们肯定会尊重。对于蠢人笨蛋,我们需要耐心,而耐心,同样是一种尊重。 <JZ|>不说人话世嘈杂   接下来要谈的是“说人话的问题”。   既然生而为人,自然要说人话。但在很多情况下,亲属之间、朋友之间,会出现“不说人话”的情况。   当然,只要是人,无论什么话,都叫人话,哪个人忽然能说鸟儿话,肯定快进动物园了。   我所说的“不说人话”乃是“混蛋话”之谓也!而混蛋话当然不够悦耳。其最大害处在于,容易传染,弄得不好,会变成彼此都不说人话。而彼此都不说人话,这个世界自然就显得嘈杂,不够清静了。   例如,我有一个朋友,本来非常正常,与我相交甚笃,不知什么原因,可能是小人离间,突然认为我听不懂人话了。于是对我改变了说话的方式,不再跟我说人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跟他自然也不能再说人话,而是以不是人话相对之。试想一下,“火自心头起,怒向胆边生”的时候,谁能顾得上说什么话,自然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如此这般,两个人都不说人话,甚至牵连到各自相知相识的诸多朋友也都不说人话,搞了个乱七八糟。   毕竟大家都是人类,既无杀父之仇,亦无夺财之恨。正在我怒不可遏的时候,他忽然说人话了。这一变招,弄了我个措手不及,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说了那么多的不是人话,突然改成说人话,思维的惯性并不容易控制,需要大智大勇的气魄和勒马而回的技巧。   所以,从那以后,当我一旦发现自己不说人话的时候,首先考虑要先说人话,否则让对方先说了人话,就会变得被动,而不好意思收场。当然,对那些实在听不懂人话的人,你如果一味地对他不说人话,也大可不必,索性不说为佳。 <JZ|>贪生乃与生俱来   前边谈到,人类有许多优点,如果说到优点中的优点,我以为最值得一提的,乃是“贪生怕死”、“吃喝玩乐”这两点。   首先,人类的贪生之念、畏死之情是与生俱来的。怕死是件光荣的事,否则要盖那么多医院干什么?据说世界上所有大学,学期最长的是医学院学生,一般大学4年毕业,医学院最少也要5年,我认为这是人类对自己的尊重和爱护。试想一下,全世界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不怕死了,会是个多么糟糕的景象。见到的人,除了自杀就是他杀,小孩刚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想活了”!我这篇文章是谈人死,绝非谈人生,岂不荒谬绝伦!   人类之所以贪生怕死,也确是因为人生一世,自有大限之日,正所谓:“百年交游,半为黄壤青草;三界游戏,忽成万古千秋。”生安得不该贪!死安得不该怕!   当然,自古以来有无数仁人志士,舍身取义,杀身成仁,视死如归,前仆后继,说到底也是为了后人能更好地生存,对这些先辈,我们绝不可轻忘,对他们最好的纪念便是少无事生非,多和睦共处,活得长久些,活得快活些,活得潇洒些。 <JZ|>吃喝玩乐非胡来   “贪生怕死”的问题解决了,“吃喝玩乐”要跟上来。   人活着,为了多挣钱,多挣钱自然便要吃苦。吃苦的终极目标,便是“吃喝玩乐”。魏晋清谈之风,文化人不论政事,竹林七贤以放浪形骸、肆意狂悖相效尤,其实也是“吃喝玩乐”,不过有些过分而已。最典型的是阮籍饮酒二斗,吐血三升,天下称贤。但这个贤没什么价值,这种玩法并不值得提倡,因为这不是玩,这是玩命。   “吃喝玩乐”说起来简单,其实并不简单,分等而上之,等而下之,两种玩法。等而下之的人人都会,不谈也罢,等而上之的,姑且略说一二。   古人有云:“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又云:“流水之声可以养耳,青禾绿草可以养目,观书绎理可以养心,弹琴学字可以养脑,逍遥杖履可以养足,静坐调息可以养筋骸。”经验之谈,至理名言。   此外,“吃喝玩乐”并非漫无章法,可以胡来下去。任何游戏都有规则,须适可而止,不可过头。先贤早有训示:“酒足以狂智士,色足以杀壮士,利足以疯素士,名足以绊高士。”这都是不刃而杀人的典型例证,我等晚辈须时时记在心上。 <JZ|>凡事须三思而行   近来有些朋友看到拙文,说我是个杠头,喜欢抬杠,一点不错。但并非我喜欢抬,是因为有很多杠需要抬。过去很多道理都弄反了,必须倒过来才合乎情理。比如“解放全人类”,这类口号固然勇敢、伟大、豪气干云,但人类并不见得能完全接受你去解放。还是自己解放自己最心安理得。目标订的要小,事情做的要大。凡事要往下看,要往上走。天才爆发的想法,容易引来滔天灾祸。凡事须三思而行,“人不极思,不知吾生可哀;人不极思,不知吾生可乐。知哀吾生者,可以破尘情矣;知乐吾生者,可以破圣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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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一个中年人叙述“五四”以后的那几年 1995 4 文苑 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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