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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利策奖献给你——贫穷的母亲

1998 年第 11 期 · 人生之旅 · 瑞克·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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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20.BMP> <JZ|>留给我童年的记忆是永远劳作的母亲和挥动拳头的父亲   留在我脑海中最初的记忆是一个身材高挑、满头金发的妇女拖着沉重的麻袋穿过一望无垠的田地,我清楚地记得麻袋与齐胸高的棉花秆摩擦时所发出的声音,以及那扬起的尘土味和湿漉漉的汗水味。那个妇女穿着男式马裤,头戴一顶破旧的草帽,不时地回过头来对坐在麻袋上的3岁小男孩笑一笑,而小男孩的头发已经像她摘的棉桃一样,白花花地沾满了棉绒。这一段记忆完整地概括了母亲当年辛勤的劳作,她便是以这种顽强的方式带大我们兄弟3人的。因此这段记忆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   母亲生长在生活艰苦的南方,那里的人们终其一生都在田里耕作。而母亲所目睹、所经历的惟有贫穷。   母亲17岁便结了婚,而我父亲却是一个整天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男人。每次喝完酒,他就会对身边的人大声叫喊、拳打脚踢,而母亲总是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我们,让我们躲开他那残酷的拳头。   那时父亲经常不负责任地离家出走,弃母亲于不顾。1959年夏天,在父亲又一次离家而去时,我降生了。直到我快两岁时,他才重新回到了家,而5岁的哥哥山姆早已忘记了父亲的模样。   弟弟马克出生后,父亲再一次弃家而去。最终在1966年2月的一个下午,母亲收起所有的骄傲,带着我们3个孩子搬回了外祖母家。由于房子狭小,母亲只能睡在沙发上。 <JZ|>少年时我也曾为贫穷的家庭和衣衫褴褛的母亲感到羞耻   在棉花收获的季节,母亲摘上一天的棉花只能赚上几块钱,而其他时候她去剥甘蔗皮、摘西红柿、捡山核桃,一年到头总是弯着腰辛苦地劳作,支撑着整个家。清苦、操劳的生活过早地夺走了她的青春与美丽。   白天干完农活,晚上母亲还要为别人熨衣服。我们的床上总堆满了要熨的衣服。有时我半夜醒过来,睡眼惺忪地看到母亲仍在那里熨着,大滴大滴的汗珠往下淌。熨一件衣服只有几分钱,母亲却依然日复一日地熨着。   母亲为我们申请了救济金与免费午餐,无论是严冬还是酷暑,她都会排队去领取政府发放的奶酪。虽然以她骄傲的性格,她最不愿意接受施舍,然而为了我们兄弟3人,她放弃了自己的准则。有时我们兄弟几个也会到垃圾堆里去捡一些铜线、铝块和饮料瓶,拿去卖了钱,交给母亲。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从早到晚总是在干活,每天她上街也只是为了去买些食物。过了很多年我才意识到,原来她是担心自己土气、苍老的样子会给我们丢脸。   我从来不记得童年时自己曾为母亲的相貌或装束感到羞耻过,但当我开始注意到异性,并和她们交上朋友后,我突然感到自己希望母亲能多呆在家里,而不要常常上街,以免让我的朋友们见到她。   记得上高中前的那个暑假,我与一个出身显贵的女孩子的关系很亲昵,而对自己的家庭环境,我只字未提,我觉得她不会对此产生怀疑的。   突然有一天,那女孩带着女伴儿到家里来找我一起去野餐,我永远也忘不了她们走进我们小得可怜的客厅,看到布满窟窿的沙发和破旧的地毯以及那连灯罩都没有,光秃秃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泡时的表情,而当她们看到穿着裤腿从膝盖处截断的旧裤子的母亲时,更是惊异无比。   我为自己生于如此贫困的家庭感到羞耻;而更糟糕的是我为母亲感到羞耻。 <JZ|>工作后我承诺给母亲买一幢房   工作后,以前的那种窘迫感早已荡然无存,然而我却为自己当年无知的虚荣心感到羞愧。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我经常给母亲买些东西、帮她付医药费,而我真正想为她做的事情却远非自己的能力所及。   母亲从没有住过属于自己的房子,因此我对她说,将来要为她买一幢房子,她只是点点头,认为那仅仅是个梦而已。   其实她从来不曾说过自己想要一幢房子,甚至不曾暗示过这种愿望,但只要你和她一起到街上散散步,听到她对别人房屋的样式津津乐道,并看到她那种羡慕的表情时,你便会知道她的愿望是多么的强烈。   本来我是可以靠贷款为母亲买一幢房子的,我却担心若是发生什么意外,自己无力偿还贷款,买来的房子便会被银行收走,与其那样倒还不如不买。   但我所从事的工作偏巧又是美国收入不高的职业之一——记者,但为了实现自己对母亲的承诺,我在银行开了一个储蓄账户。   我的职业生涯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从地区的小报社逐渐转到大城市的著名报社,后来我成为了美国十大报纸之一的《圣彼得堡时代报》的一名记者。   从我发表的第一篇文章起,母亲只要在报纸上看到我写的稿子,就会剪下来精心地贴在一个本子上。我的文章所写的大多是一些生活历经坎坷与磨难的人们,我被他们的故事所吸引是因为我的母亲也曾有过同样的经历;因为她所教给我的道理——任何一个人都应该受到尊敬。 <JZ|>我终于把普利策奖放到母亲手里,这是生活对她的报偿   1994年我进入记者职业的圣殿——《纽约时报》工作,而报社所在的那幢大厦正是母亲以前曾经做过清洁工的地方。   过了一段时间我获得了普利策奖。而母亲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个奖,当我告诉她要带她一起到纽约去领奖时,她却拒绝了。我想她或许是害怕到时会被报社里的人认出来,再叫她去擦桌子。我也只好作罢。   我获奖的消息传开后,母亲的电话便每日响个不停,多年未联系过的亲属、我过去的老师,甚至是完全不相识的人都打来电话,说他们为我获此殊荣而感到骄傲。就连在街上碰到以前见面从不说话的那些人们,都会向母亲提起此事。   颁奖会前夕,我最后一次打电话请求母亲与我同去领奖。“我考虑过了,如果别人都如此重视这件事,那么对你来说一定更是重要,我想我还是应该去。”我听她这样说,兴奋得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听筒。   母亲很少惧怕什么,小时候我曾亲眼看她用一根断了把的耙子打死过一条响尾蛇。但在颁奖会那天的午餐会上,她却害怕了。当我们走进人头攒动的餐厅时,我扶着她肩膀的手感到她在剧烈地颤抖。   接着报社里的编辑纷纷走过来对母亲说,她教育出了一个好儿子,而吃饭时我们与《纽约时报》的发行人坐在同一桌,他对待母亲的态度好像把她视为女王一样。   小时候经常看到母亲因生活的艰苦、穷困与不幸而哭泣。但那天当我把领到的普利策奖放到她手里时,我第一次看到她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那天晚上我问母亲的感受时,她说简直不敢相信所看到的那种盛大的场面和那些大人物,“真高兴我还是决定来了。”她说。   1996年,我终于实现了为母亲买房子的诺言,我们经过千挑万选,找到了一幢母亲合意的房子。   “这是我在做梦,对吗?这只是一个梦。”当我们正式搬进属于自己的房子时,母亲不敢相信地反复问着我。我告诉她这并不是梦,而是生活对她的报偿。   然而母亲却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没能使3个儿子过上优越的生活。   但我却始终相信凡事有因果关系,我自豪母亲靠摘棉花、熨衣服带大了我们兄弟3人,也正因为我有这样的一位母亲,我才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才能获得新闻界的最高奖。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98中国媒体大调查 1998 12 编读往来
日历 1998 12 诗歌 蓉子
脚与沙 1998 12 诗歌 非马
致心爱者 1998 12 诗歌 井上靖
我可爱的玫瑰树 1998 12 诗歌 布莱克
同一个天空 1999 1 封面
春天来了 1999 2 封面
馨 1999 3 封面
绿波仙子 1999 4 封面
青春 1999 5 封面
童年的梦 1999 6 封面
田园的风 1999 7 封面
天使乐章 1999 8 封面
收获 1999 9 封面
和平 1999 10 封面
圣诞 1999 11 封面
跨世纪 1999 12 封面
考试 1999 1 人世间 李家同
漫谈皇帝 1999 1 杂谈随感 季羡林
良心的明灯 1999 1 杂谈随感 舒展
人到中年 1999 1 人生之旅 杨文丰
吃蛋与经营 1999 1 经营之道 俞建德
诗戏 1999 1 文苑 刘征
厦门话 1999 1 文苑 苏效明 陈金山
“天赋猪权”与思维 1999 1 生活之友 杨叔子
江南女子 1999 1 文苑 金圣
古代政治与现代政治的分野 1999 1 书摘 刘军宁
袁庚再话蛇口风云 1999 1 人物 单小海
从母亲到外遇 1999 1 文苑 余光中
致命的星空 1999 1 文苑 龙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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