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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的日语

1998 年第 12 期 · 杂谈随感 · 李兆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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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38.BMP>   日语曾被西方传教士称为“恶魔的语言”,它像一座迷宫,把崇拜逻辑、讲究语法的西方人折腾得精疲力竭。   在广岛和平纪念公园的慰灵碑上,刻有这样的誓文:   安稳地睡吧,这样的过失再也不发生了。   没想到,这句铭文引起一场不小的笔墨官司,起因是这句铭文没有主语,好钻牛角尖的西方记者于是追问,发这个誓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提问难住了立慰灵碑的日本人。   围绕这个问题,日本国内曾展开一场沸沸扬扬的争论,最后仍然得不出合适的结论,因为假如认为铭文的主语就是日本人的话,那么挨了人家的原子弹、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还要自我谢罪,就有点奇怪。从逻辑上讲,原子弹既然是美国人扔的,由他们来立这块慰灵碑、向死难者道歉才合乎情理。然而,慰灵碑确确实实又是日本人自己立的,难道日本人真有这样直面历史的道德勇气,对那场侵略战争作出真诚的反省和彻底的批判?又不像。事实上日本对那场战争的真相一直采取躲躲闪闪的欺和瞒的态度。这就成了一个扯不清、理还乱的问题。有个日本学者想出一个巧妙的答案:主语既不是日本人也不是美国人,而是全人类。这个解释使陷于尴尬的日本人松了口气,赢得大家一致赞同。然而外国记者却都跳了起来,纷纷抗议:日本人有什么资格代表全人类?这种做法对于全世界人民无异于一次缺席裁判,大概除了美国,没有一个国家愿意出来为广岛惨遭原子弹爆炸承担责任。有位性急的西方评论家指出,日本人把这样一个自己首先应该承担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分摊到全人类头上,简直有点不知羞耻,暴露了他们对待那场侵略战争的暧昧态度。   其实依我看,立碑者只是按照日本人固有的语言——思维方式行事,并无别的深意。假如西方记者了解了这一点,也许就不会提出这种多余的问题了。   无独有偶,1968年斯德哥尔摩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典礼中出现了尴尬场面,也同这个“语言恶魔”有关。日本作家川端康成获得该年度的诺贝尔文学奖,在瑞典科学院发表获奖演说时,那篇深奥晦涩、由典故堆砌起来的获奖演说,彻底击败了他的翻译——那位精通日语和日本文学的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G·爱德华,使在场的听众如坠云里雾中。一上来的题目,就给爱德华教授一个下马威——“美丽的日本的我”(美しぃ日本の私)。爱德华教授琢磨了半天也吃不透:究竟是我美丽呢?还是日本美丽?抑或是在美丽的日本的我美丽?最后只好勉强译成“我与美丽的日本”,颇令大师失望(比较准确的译法应是“日本的美与我”)。对于川端先生来说,这种译法意思虽然浅近,却很粗陋,传达不出艺术大师与日本传统文化的那种无法割断的血脉亲缘,唯有“美しぃ日本の私”才能精确地表达这种意思,尽管它不太合乎语法。   这件事在当时日本文化界引起很大反响,一位名叫江藤淳的著名评论家在《朝日新闻》上发表了这样的感想:“瑞典科学院诸公,也许还有川端先生本人,都期待着在东西方之间架起一座逻辑的桥梁。然而他们所看到的恐怕只是一条黑乎乎的沟壑,对面刚刚开出的一朵花,不,不如说只是个蓓蕾,在这个蓓蕾周围,笼罩着一片白色的、耀眼的云雾——这便是川端先生的‘美丽的日本的我’。”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1900年的世界之最 1998 11 历史一页
不屈的狐狸——列娜 1998 11 点滴 徐向东
报刊拾零 1998 11 点滴
枕边的书 1998 11 点滴 王鼎钧
自然的是最好的 1998 11 点滴 晨笛
本刊严正声明 1998 11 编读往来
生命的价值 1998 11 意林 杨小云
面对无限寂静感觉人生 1998 11 意林 朱苏进
月 1998 11 诗歌 浮伦
只有一个妈妈 1998 11 诗歌 纪·库柏
我的爱来到我身边 1998 11 诗歌 克·罗塞蒂
萝德 1998 11 诗歌 佚名
酸果 1998 11 诗歌 劳伦斯
两幕戏之间 1998 11 诗歌 斯坦利·库尼茨
西瓜 1998 11 诗歌 查尔斯·西米克
金箭与铅箭 1998 12 卷首语 林清玄
考恩在海边 1998 12 文苑 阿诺尔德·茨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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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的雪鹀 1998 12 文苑 吉恩·利维莱
秀行先生 1998 12 人物 赵牧
我的夫人黄靖贤 1998 12 人物 梁漱溟
滚筒 1998 12 杂谈随感 徐城北
灵与魂的拔河 1998 12 杂谈随感 隐地
“帽子”臆说 1998 12 杂谈随感 陈四益
科学的助产婆 1998 12 杂谈随感 邓琮琮
暧昧的日语 1998 12 杂谈随感 李兆忠
山外有高楼 1998 12 人世间 黄斌
飞越仇恨的天空 1998 12 人世间 曾莉
给自己装上“暂停按钮” 1998 12 心理人生 柯维
为自己负责 1998 12 心理人生 乔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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