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PIC|p14.gif> 　　庐山享有“别墅胜地”之誉，为中国四大别墅群之一。尤其是庐山的黄金地段——东谷长冲河两侧，极有规则地排列着一栋栋精美典雅的别墅，与秀丽清新的大自然和谐地交融在一起，相互媲美，令人流连忘返，赞叹不已。1986年，一批中外著名建筑学家在考察了庐山东谷长冲河一带的建筑后，一致认为，这一区域的别墅群建筑，是中国乃至世界同类地形中规划最合理、最科学、建筑最精美的典范。然而，很遗憾，在这一黄金地段的别墅群中，却没有能代表中国建筑风格的别墅，并且这一遗憾还很难加以弥补。 　　但早在1928年，在长冲河黄金地段，曾出现过一栋非常精美、典雅、极富中华民族特色的别墅，并且很有可能由此而带来更多的中式别墅，只可惜这栋别墅建成不到一年便被拆毁。说来这里有个极为惨痛的故事。 <JZ|>一 　　1928年7月下旬，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庐山山城，30岁的中国工程师凌云志用利剪剪断了自己的阴茎。 　　人们大惑不解，扼腕痛惜。一个留学国外、才华横溢、收入颇丰的青年，为何用如此手段自残，为什么，为什么？ 　　“九庐民生实业公司”副总裁赵奇峰闻听此讯，震惊不已，当即赶往庐山普仁医院探视。 　　年过花甲的赵奇峰走进病房，见到脸色惨白的凌云志，不禁热泪盈眶，愧悔万分地说道：“凌先生，我不该勉强你，是我害了你！” 　　凌云志连忙止住他，喘着气说：“赵先生，这与您无关。谢谢您给了我机会，我还会好好干下去，实现我们的心愿。” 　　“你还要干下去？”赵奇峰不由睁大了眼睛。 　　“我一定要干下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好，好！凌先生，你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你！”赵奇峰再次激动得热泪盈眶。 　　赵奇峰刚刚离去，病房内又进来几位外国人，为首的是“牯岭开发公司”董事长乔治·逊。乔治向凌云志深深鞠了一躬，不乏诚意地说道：“对于凌先生的所为，我深感钦佩，同时也感到歉意。你是中国真正的男人，你的一切要求我都可以考虑。” 　　凌云志平静地说道：“谢谢董事长好意，我将尽力而为。” 　　乔治又向前跨进两步，弯下腰说道：“凌先生的一切费用均可由公司支付，同时，我可以考虑与凌先生签订终身聘用合同。” 　　凌云志不卑不亢地说道：“谢谢。我并非因公负伤，费用理当自理。至于是否签订终身聘用合同，我还要考虑考虑再说。” 　　乔治一行离去了，病房安静下来，凌云志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伤口的巨痛使他的心一阵阵抽搐，而为了争得应有的权利，竟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更使他感到万分悲怆！ <JZ|>二 　　5年前，凌云志应“牯岭开发公司”之聘，前来庐山工作。 　　凌云志出生于南京一富商之家。凌父曾任过清朝的高级官员，因为他耿直，备受排挤打击。凌父眼看着官场日益腐败，失望至极，退出宦海，转而经商。凌父为儿子取名“云志”，从小施以严格的教育，希望儿子将来能遇上好时机，干一番事业。凌云志1920年毕业于北洋大学建筑专业，后又去英国剑桥大学继续攻读了3年建筑。 　　凌云志在国内外求学期间，曾两次随家人前来庐山避暑。那星罗棋布的别墅，各具奇姿，给凌云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但几百栋别墅全是外国风格，竟没有一栋是中国样式。凌父痛心地说道：庐山本是中华的一块宝地，却成了外国人的乐园，真是耻辱！庐山的现状深深刺痛了凌云志的心，因此，当他从英国学成归来，便应聘前来庐山工作，希望能在庐山建造出自己民族风格的别墅，为国家争光。 　　然而，凌云志不久便知道，要实现理想是多么艰难。 　　庐山的历史十分悠久，但是直到19世纪末，庐山山上（俗称牯岭）除了几座庙宇道观，仍是荒木森森，荆棘纵横。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九江被辟为“通商口岸”，在九江经商、传教的洋人耐不住江南夏季的酷热，开始在庐山山麓建造别墅。1885年，英国人李德立登上庐山，发现山上气候极为凉爽，与九江简直是两个世界，且峡谷宽阔，坡度平缓，极适宜建造较大规模的别墅群。极有眼光的李德立立即认定这是一块“上帝厚爱”的宝地，具有无可估量的开发价值。为了夺得庐山的开发权，李德立用了10年时间，同清朝上至慈禧太后下至当地官员打交道，终于在1895年10月16日，由清朝九江道台和英国驻九江领事签订了《牯岭十二条》，规定将牯岭永久性租借给李德立。李德立随后成立了“牯岭开发公司”，董事全由英、美、法等外国人担任。中国政府当时在山上未设管理机构，牯岭实际上为开发公司所管辖、控制。 　　1896年，庐山正式进入开发阶段。开发公司对黄金地段长冲河区域做了周密的规划。依照山地的自然走向，依次划分成若干块，编成序号出售，每号合土地3.7亩左右。开发公司规定，别墅设计必须经过公司严格审查，必须具有本国建筑艺术的典型风格。公司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别墅建造应以外国为主，长冲河两边的黄金地段更不允许中式别墅插足。从1896年至1924年，庐山山上已有别墅近600栋，基本是外国建筑，分别代表着20个国家的建筑风格。 　　每天黄昏，凌云志沿着长冲河散步，心中不得不承认外国人的眼光和科学态度。规划极为合理的一栋栋西式别墅，造型异常精美。但这其中，却没有一栋代表中国建筑风格的别墅，不能不令人感到尴尬和屈辱！凌云志在开发公司兢兢业业地工作。虽然收入颇丰，但每通过一份别墅设计，他的心中便增添一分沉重。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黄金地段建造出具有中国特色的别墅，尤其是在他与弘一大师相会后，更坚定了这种决心。 　　弘一大师1926年前来庐山大林寺参加普光盛事。凌云志听说弘一大师来山，立即前去拜谒，并陪同大师在庐山游览。大师见长冲河两岸惟独没有中式别墅，甚感惊奇。当听完凌云志愤愤不平的述说后，弘一大师不由感慨万分地说道：“地是吾国的地，山是吾国的山，却不许吾国在此建房，国之衰颓至此，复何言哉！” 　　凌云志坚决地说道：“大师请放心，晚辈已下决心，一定要建造自己国家的别墅，与外国一比高低！” 　　弘一大师摇头说道：“你有此愿甚好，只怕是难矣！” 　　凌云志斩钉截铁地说道：“晚辈敢向大师起誓，纵是‘挟泰山以超北海’，亦在所不辞！况庐山乃吾国宝地，岂有吾国之民反不能在此建造别墅之理！况吾国建筑艺术源远流长，丝毫不比外国逊色，又为何不能占一席之地！当此重任，晚辈责无旁贷，定当据理力争，以遂国人之心愿！” 　　凌云志从未忘记对弘一大师立下的誓言，默默地等待着机会。 <JZ|>三 　　机会终于来了。 　　1928年5月，“九庐民生实业公司”副总裁赵奇峰登上牯岭，选择佳地为将从美国回来探亲的儿子建造别墅。他看中了长冲河西侧的一块地皮，开发公司却不愿卖给中国人。赵奇峰气愤难捺，出了3倍的价钱，并请本公司的英方总裁出面说情，终将这块地皮买到手。赵奇峰向开发公司提出，他要在这块地皮上建造中式别墅。 　　赵奇峰的请求竟然遭到坚拒。他仍不死心，找到了凌云志。凌云志欣喜万分，如此良机，决不能轻易错过。他做了充分准备，夹着公文包，走进了总经理乔治的办公室。 　　乔治听完凌云志的请求后，不假思索地说道：“凌先生，你来公司的时间已不短了，不会不知道公司的规定吧?” 　　凌云志稳重地说道：“我明白。可我反复查了公司的有关条款，并无在长冲河两岸不准建造中式别墅的明文规定。赵先生既然花巨资买下了地皮，他就应该有权选择别墅的样式。” 　　“凌先生！”乔治严厉地说道，“你不会不明白，长冲河别墅群一定会在中外产生深远影响。我不允许在这片别墅群中出现遗憾。目前公司还拿不出像样的中式别墅的设计方案。” 　　凌云志立即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叠图纸，摊开在乔治的办公桌上。乔治的眼睛不由地睁大了。这几栋别墅充分体现出中国的建筑风格，并和谐地糅进了西方建筑的精华，确实极有艺术魅力。 　　凌云志捕捉到乔治的表情，平静地说道：“总经理，这几栋别墅浸透了我几年的心血，还有不少需改进之处，但我想，选其一栋置身于长冲河别墅群中，或许还不至于成为遗憾。” 　　乔治盯着凌云志好一会儿，才阴沉地说道：“你很聪明，年轻人。这几栋别墅的确水平不低，但我要明确地告诉你，按照惯例，我不会同意选用它们！” 　　“为什么？难道在中国的土地上，还不能建中国式的别墅吗？”凌云志不禁脱口问道。 　　“问得好！凌先生，你问得很好！可是，你的责问是否晚了点？为什么30年前没有人问呢？你是一个聪明人，又很有学问，你不觉得这很令人玩味吗？” 　　“这个……”凌云志顿时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他只得恳求道：“总经理，我已苦盼了几年，我请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决不会给公司丢脸，决不会给别墅群抹黑。” 　　“凌先生，你的剑桥大学的学历让我羡慕和妒嫉。我希望你不仅是从我们大英帝国学到知识，更要学会和认可我们英国人看问题的观点。这样，你就不会再坚持你的要求了。” 　　“可我毕竟是中国人，你们英国不是也很推崇民族气节吗？” 　　“好了，凌先生，我们不要再说这个无谓的问题了。”乔治说着，翻了翻摊在桌上的图纸，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这些设计的确很有水平。”然后，将图纸拢成一叠，交给凌云志。 　　凌云志默然了一会儿，离开了办公室。 　　3天后，凌云志夹着公文包，再次走进了乔治的办公室。 　　乔治冷峻地问道：“你该不是又为赵奇峰的别墅而来吧?” 　　凌云志平静地点点头，说道：“总经理，我的确是又为别墅之事。不过请允许我先问一声，总经理知道我国的岳飞吗？” 　　“岳飞？当然知道，他在中国家喻户晓，他的母亲和夫人不就葬在庐山吗？” 　　“那么，岳飞有个部将王佐，自断臂而助岳飞的故事，总经理大概也知道吧。” 　　“唔，这个倒不太清楚。不过凌先生提这些事有什么用呢？和别墅有关系吗？” 　　“是的，和别墅有关系，请允许我先讲王佐的故事吧。”于是凌云志便讲起了王佐如何自断臂膀，混入金营，终于说服武艺高强的陆文龙归顺岳飞的故事。 　　“总经理，我想了几天，公司几十年来确实遵守着不在长冲河两侧建中式别墅的不成文的规定。要您破此例亦有难处。如我能效法王佐自断左臂而使您同意，别人或许就不会为难您了。”凌云志说着，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乔治。乔治接过来一看，见是一份公证书，上面写明自断臂膀，全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毫无干系，一切后果均由个人负责。 　　乔治不由惊讶地问道：“凌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有这个必要吗？” 　　凌云志仍是平静地说道：“总经理，我并不是一时冲动，我已苦等了几年，我对我的所为负完全责任。” 　　“唔，你倒很有民族气节，我深感钦佩。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我任总经理期间，我决不会破此惯例。你是一个极有前途的青年，可以在公司好好地干下去，也可再到我们英国去发展，你何必如此固执己见，甚至不惜自残呢？值得吗？” 　　“值得，花多大的代价都值得！总经理，究竟我怎么做，才能得到您的允许呢？” 　　“你花多大的代价，我都不会同意！”说着，乔治将公证书往凌云志面前一推。凌云志只好接过来，放进公文包。乔治又说道：“不过，你的这份诚心和胆识，我还是很赞赏的。你们中国还是很有仁人志士的，王佐我不太熟悉，但我知道司马迁在受了宫刑之后，都能忍辱完成《史记》的写作，的确是很不简单。你们中国有句俗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能做出这样的牺牲，还有什么事不能做成。” 　　凌云志听后，不禁两眼发呆，然后沉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凌云志在山中狂走。云海汹涌，汹涌着他心中的愤懑；松涛呼啸，呼啸着他心中的悲怆！为什么愿付出断臂的代价都不能一偿夙愿！难道，难道真要像司马迁那样，才能感动乔治的心？如果像司马迁那样都无法奏效，那又该怎么办？天哪，为什么做点事这么难啊！ 　　山风拍打着凌云志的胸襟，他冷静地思考，如果失去此次良机，不知又要等到何时，而用不了几年，长冲河两侧就会建满别墅，到时就回天无力了。看来，只有铤而走险了。想到此，凌云志心中不由一阵颤栗。他想这会给自己的父母造成多大的打击，自己也将孤独地走完一生，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目的，如果仍然无效，那就是白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凌云志不禁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当晚，一条惊人的消息传遍了牯岭山城，凌云志用利剪剪断了阴茎。 <JZ|>四 　　8个月后，在长冲河黄金地段，一栋精致典雅的中式别墅竣工。赵奇峰先生为别墅的落成举行了隆重的庆典。几百名扬眉吐气的中国人前来恭贺，鞭炮声在群山中久久地回荡。 　　赵奇峰请凌云志首先致词。凌云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抑制不住的热泪涌上眼眶，又一滴滴流下来，重重地砸在几百名同胞的心上。 　　凌云志嗫嚅了半天，只说出了两句：这仅仅是开始，愿与同胞们再做努力！长时间的掌声使凌云志感到极大的宽慰，一切代价都得到了回报。 　　然而，仍然是这栋别墅，3个月后，又响起了喧闹声。一大群人正在紧张地拆除别墅。掀瓦、拆梁、卸石，石块的轰然落地声，玻璃的破碎声，人来人往的呼吼声，交织成一片。 　　凌云志默默地站在远处，目光呆滞，和3个月前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 　　3个月前，别墅一落成，赵奇峰就兴致勃勃地写信告诉了在美国的儿子。赵奇峰的儿子赵磊耶鲁大学毕业后，在美国一家大公司任职，并与公司副总裁的女儿订了婚。赵磊接信后非常高兴，正好公司有笔业务要与中国洽谈，赵磊便回到中国，顺便将别墅装饰布置一下，好接未婚妻一家前来庐山观光。 　　当赵磊看见绵延山谷的别墅群中，只有他的这一栋是中式别墅，不禁大惊失色，继而极为不满。欣喜不已的赵奇峰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不理解儿子为何恼怒。儿子说在这样的环境里，怎能让未婚妻一家住这样的房子，岂不让人耻笑？ 　　赵奇峰不禁声色俱厉地质问儿子，为何在中国住中式别墅会感到羞耻？儿子不以为然地说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中国贫穷、落后，如果不落后，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会被洋人占去？既然已被洋人占去，洋人当然要住洋式别墅。赵奇峰忿然说：“你是中国人，不应该鄙视自己的祖国。”儿子反唇相讥：“你不是力争送我出国留学，并极力主张我留在美国工作、在美国成家吗？”赵奇峰顿时哑口无言。于是，赵磊提出拆掉别墅，另建西式别墅。 　　赵奇峰震惊不已。他沉重地告诉儿子，建这栋别墅是多么艰难，凌云志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却要由自己来拆毁，岂不又给洋人增添讥嘲中国人的笑料！ 　　赵磊听后，一时无话。但是第二天，他郑重地向父亲说道，对于凌云志他深表钦佩和同情，但别墅是他个人的，以后他要常跟妻子及岳父母回来住，如果妻子和岳父母对别墅不满意，岂不是一块心病。因此，为了长远考虑，他决定要拆掉重建，如不重建，他以后就不回来了。 　　赵奇峰反复劝说无效，只有仰天长叹。 　　当赵奇峰万分负疚地告诉凌云志这一切后，凌云志感觉如同晴天响了一个霹雳。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赵奇峰，好一会才转过脸，抓起桌上的雪茄。可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未打着打火机，干脆把手中的烟揉碎，往地下一掷。他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地自语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走着，走着，他竟然忘记了赵奇峰的存在，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门，在山径上走着，走着。赵奇峰怕出意外，紧紧跟在后面。 　　凌云志在山中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三叠泉对面的“观瀑亭”。他多次来过这里，每次都被堪称庐山第一景的瀑布所陶醉，而今天，他的感觉却与往常大不一样。那破空而下的瀑布仿佛是向着他心头砸来。他久久地注视着三叠泉，不由热泪盈眶，继而大放悲声！ 　　凌云志痛哭了好一会儿，猛然听到背后有人叫道：“凌先生，凌先生。”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赵奇峰站在身后。赵奇峰见凌云志抑制住哭声，又沉痛地说道：“凌先生，请您千万保重身子。是我对不起您，我一定要再与逆子好好谈谈，要他改变主意。” 　　凌云志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不必了！再说恐也无益，何必再起风波！我辈生不逢时，岂怪他人。罢了，罢了！国家衰颓至此，纵有凌云之志，复何求焉，复何求焉?”凌云志说着，脸上不由露出几丝惨笑。 　　长冲河唯一的一栋中式别墅终于被拆除了！ 　　半个月后，又一条惊人的消息传遍了牯岭山城：凌云志到庐山青龙寺削发为僧，法号虚空。 　　日出日落，花开花谢。凌云志在暮鼓晨钟中打发着时光，从不走出环绕青龙寺的竹林。 　　1933年10月初的一天，一位老和尚来到青龙寺，他就是二上庐山的弘一大师。虚空法师（凌云志）闻报，忙迎出寺外。两人双手合十，泪眼相看，竟无语哽咽。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虚空法师和弘一大师在竹林中缓缓而行，潺潺的泉声在空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冷。 　　弘一大师离开青龙寺时，写了一张条幅留给虚空法师：昔陶潜常抚无弦琴，孰云无人解听。万千思绪，尽在字里行间。 　　光阴荏苒，岁月悠悠，人世间不断发生变化，毫无变化的是与世隔绝的虚空法师。1967年，一群外地的红卫兵小将要砸毁青龙寺，赶走虚空法师，一大群当地百姓赶来劝阻，年长者向青年们讲述了虚空法师的惨痛往事，青年们不禁顿生敬意，默默离去。1974年，虚空法师以高龄而圆寂。 　　虚空法师离去了。离去不了的是那令人难忘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