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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非洲大酋长

1999 年第 2 期 · 风情录 · 柏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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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22.gif> <JZ|>部落姑娘 <PIC|p24.gif> <JZ|>部落的小耿子   1996年10月14日,我带着一名翻译、一名保镖、一名司机,驾着一辆几乎到处是毛病的“尼桑”车,离开地处非洲中西部的边远小镇吉代尔,登上了寻访原始部落之旅。   在非洲这块广袤神秘而又充满着荒蛮气息的大地上奔波,没有翻译与汽车则寸步难行。我请了中国医疗队吉代尔医院建院专家组的工程师李先生担任我的法语翻译。保镖阿布杜拉,21岁,在我国援建的吉代尔医院工地上当小工,为人还较忠厚,儿时住在我要去的部落一带,其父曾是木巴大酋长的家奴。他会讲一种被称为“福尔贝”语的部落语言,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到了部落,没有一个能听懂部落语言的人,那我带的这位翻译也便与我一样是个聋子而已。司机布巴,受雇于中国援建工程,开车技术极佳,人也敦厚实在,当属当地黑人中的佼佼者。   两个“白人”带着两个黑人去秘闯部落那是使不得的,必须按当地部落的规矩办事。我的身份是访问学者,持的是公务护照,所以必须让当地政府知道这件事以及我们一行人的大体行踪。我要去的部落位置处于喀麦隆、乍得、中非交界一带,属喀麦隆北方省所辖。我们先驱车近300公里去省会所在地加洛瓦。省长不在,他的助理热情接待了我们。他说,你们得再去那一带的州政府,让州里具体安排吧!我们又驱车200多公里,赶到一个叫塔帕雷的地方找州政府。   州政府实际上是塔帕雷土路旁的一座平房。州长说,你们所去之处为大酋长木巴所辖之地,要去必先拜见大酋长,得到他允许方可下去,政府只能把你们介绍给他,他见不见你们就看你们的运气了。这个人很难见,有些外国人要拜见他,等上10天半个月还见不到。州长说罢,便写了封便信交给我们,并叮嘱我们路上要小心,一防野兽蟒蛇袭击,二是提防劫匪挡道抢钱抢物。几句话说得我们心中直发毛。   卡车在渺无人烟的荒原土路上颠簸了4个多小时,我们的心也悬在嗓子眼上4个多小时。   薄暮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大酋长木巴城堡所在地——一个叫卢布巴的镇子。我们的车刚停在城堡门口,不等车门打开,大门中便走出一位包着头巾穿着长袍的长者前来询问,果然说的是福尔贝语。我把我想拜见木巴大酋长并希望得到他的允许再到下边部落中看一下的愿望讲给李翻译,李翻译再用法语讲给阿布杜拉,阿布杜拉又将法语翻成福尔贝语讲给这位长者,然后又像接力赛一样再倒着给我“翻”回来。长者说,欢迎中国朋友到这儿来,但大酋长近日很忙,能不能很快见我们得他进去禀报后再说。李翻译又对长者补充道,这位“木须柏”(柏先生)是有名的摄影师,自己则是中国医疗队建院组的专家。长者笑着转身进城堡向大酋长禀报去了。   趁这当儿,我便打量起眼前这座木巴大酋长的城堡来,暮色中的这座建筑显得更加巍峨而又神秘,1公里方圆的城墙并不比西安城墙低多少。正张望着,进去禀报的长者出来了,说木巴大酋长欢迎你们来,现在天色已晚,你们先住下吧!   在城堡外拐角一个僻静的院落里,有一座西式小平房,这便是大酋长的贵客下榻处。小院的门厅下的沙地上,坐着一个挎着腰刀的守门人。小院中树木葱葱,鸟儿啁啾,室内有吊灯地毯、沙发电扇,卫生间有抽水马桶、淋浴喷头,卧房的席梦思床垫、瓷砖铺地一尘不染,真是另一番天地。如此荒野之地竟有如此幽静雅致之去处,我们不禁又感叹良久。安顿好我们,长者说,你们先歇着,等会给你们送晚餐来,说罢便告辞了。   一天的奔波与紧张,这时松弛下来便忽觉得饥饿难耐。但既然长者说要给我们送饭来,那就再忍耐一会儿吧!就这样又熬了1个多小时,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们想这晚餐怕泡汤了,人家也许是礼貌性的招呼,没准是阿布杜拉翻译错了让我们干等。正弄了点水打算洗脸洗脚,突闻小院有开门声,接着,长者领着6位头顶半球形大食盒的姑娘鱼贯而入。进屋后,将食盒在地毯上一字儿摆开,从中取出带盖的搪瓷盆摆在客厅的大餐桌上:烧牛肉块、烧鱼、烤红薯、米饭、汤、啤酒饮料,满登登地摆了一大桌子。再看这6位姑娘,衣着鲜艳,亭亭玉立,个个楚楚动人。我们几个一时傻了眼,刹那间我们仿佛成了国宾,这种礼遇我真觉得承受不了,但只有连连道谢。   这位长者原来是大酋长的门官,专司接待及里传外达之职,属酋长大臣中的一位。他说,木巴大酋长已决定明天上午接见你们,你们吃完就歇息,餐具一会儿这些姑娘会来收拾的。在非洲能碰上这么一桌饭菜实在不容易,我们吃得不能再吃了仍剩下许多。约摸过了1个小时,那几位姑娘果然来收拾餐具,我们便把剩下的食品饮料送给她们,并给了她们每人一小盒清凉油以示感谢,姑娘们非常高兴。   阿布杜拉说,这些姑娘是大酋长府中的侍女,这样的侍女,城堡中有许多呢。我躺在床上时,已是凌晨1时,但脑子中仍在想:今天上午将要见到的这位领地方圆500公里,掌管着无数人生杀大权,在整个非洲都赫赫有名的阿布杜·伊·木巴大酋长是个什么模样呢?   恍恍惚惚睡了几个钟头,眼睛一睁,天已大亮。不一会儿,侍女们又鱼贯而入顶着食盒送早餐来了,丰盛依然。吃罢早餐,我们一行便又来到大酋长的城堡门前,等候门官出来传呼我们。这时,城堡前的土场上聚集了许多男男女女打着鼓,围着圈在跳舞,舞步单调重复,两个汉子坐在圈中央,挥汗如雨地用手掌击打着夹在胯下的非洲鼓。   随着鼓点的变化,这些跳舞人的歌声亦时而激越时而低沉,时而又像在委婉地诉说着什么。我问阿布杜拉,这些人是些什么人?唱的歌内容是什么?他说,这些是下边部落的子民来向大酋长乞求赐物的,酋长如果没有一点表示,那他们会永无休止地在城堡门前跳下去的。   这时,门官从城堡里出来了。他说:“木巴大酋长在里边等你们,我领你们进去吧!”我们欣喜而又有一点紧张地跟在门官后边。走到门口,布巴和阿布杜拉便被挡住了,卫士说:“大酋长只见你们两位白人,这两位黑人不能进去。”我赶紧说:“这两位黑人会讲部落语,是为我俩当翻译的,否则,我们没法与大酋长交谈呀!”卫士明白了这层意思后,让门官再进去禀报,看大酋长是否同意他俩进去。门官又进去“请示”去了。   不多时,门官从影壁边匆匆出来了。大酋长同意他们俩进去,只见布巴与阿布杜拉赶紧将鞋脱掉放在大门外(黑人是不准穿着鞋进去的),低下头跟在我们俩后边,我们4人在门官身后鱼贯而入。穿过门厅过道,走至影壁边,便有一位腰间只围了一块白布的青年汉子弯着腰站在那里,门官把我们交给他,自己便退在一旁。原来,门官也不能进到里边而只能走到这里。   我们顺着汉子的指引往里走去。城堡里是一个很大的院落,拐了两个弯,是一片花园,花园边的一排蘑菇状草房下的地上,坐着一群赤身裸体的小男孩,个个眉清目秀,体形也很协调健美,一双双大眼睛看着我们。我朝他们一走近,他们便惊恐地四散躲逃而去。此处,亦有几个腰围白布的青年汉子,也是弯着腰走来走去忙着什么。有一石头铺成的小径穿过花园通向一座用竹子、木条、芭蕉叶等搭顶的大厅,那汉子就此驻足,用手指着大厅,躬身退后站在旁边。我们知道,这座大厅便是木巴大酋长的府第了。   我们顺着汉子指的方向,穿过花园中间的小径,便来到木巴大酋长“宫殿”的门口。我跨上一步迈进大门,只见大门迎面离地约1尺高的平台式坐榻上,一体形魁梧、身穿白色长袍、戴着黑色阔边眼镜的长者端坐正中。见我们进来,向前欠起身,伸出手,我握住这双大手,连说:“莫如,莫如!”(法语“你好”的意思。)长者亦连声回道:“莫如,莫如!”并示意我与李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我环顾四周,大厅中除长者外空无一人,我面前这位长者肯定就是木巴大酋长了。   只见木巴大酋长四方脸膛,双目炯炯有神,相貌威严但又透着和蔼。坐榻上摆了许多书籍,坐榻旁的地上,安放着日本产的空调,墙上挂着一幅包着头、留着银色长须的老者照片,想必是大酋长的父亲。为了便于和我们交谈,大酋长挪坐在木榻边沿,赤着双脚踩在屋中的沙地上。布巴与阿布杜拉二人则跪在门外,头低得几乎挨着地面,动也不敢动一下。   原来,木巴是继承其父亲之位登上大酋长宝座的,他曾在巴黎受过高等教育,法语讲得很好,这下便省却了翻译时“二传手”的麻烦。木巴大酋长对我们说,他非常欢迎我们能到这里做客。   我说:“来到卢布巴受到了大酋长十分周到的安排与热情款待又及时安排约见,我们从心底里表示感谢,我们希望木巴大酋长能有机会去北京、西安看看。”   大酋长说:“我对中国与中国人很有感情,9年前我患了病,就是中国医疗队的专家给治好的。”   听李工说由中国援建的又一座医院不久就可竣工投入使用,大酋长听后更是高兴。   我对大酋长说:“我作为东方的一位文化人对非洲的部落文化有非常浓厚的兴趣,十分想到大酋长领地内的部落去走一走,看一看,请大酋长能提供一点方便。如果能同意我下去可否给我派一名向导同往,以便带路以及联系和安排一些活动?”   李工很认真地连说带比划地把我的要求翻译给他。   没想到大酋长听完,十分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并说道:“你们下去看看,看看我治理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等你们转一圈回来后再向我讲一讲。”   我看见大酋长讲完停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知道计划约见的时间已到了,只好起身说着“咩塞”(法语“谢谢”之意),与大酋长道别,木巴大酋长也欠身站起与我们握手道别。阿布杜拉与布巴二人则弯下腰倒退着走出花园小径。   院中一侧有面花墙,墙上有类似窗户一样的方孔,我站在墙根朝里张望,只见墙里不远处有一排一排的独立尖顶小房,许多年轻漂亮的姑娘站在小房前,衣着艳丽,体态动人。见有外人看她们,便惊叫着飞也似的躲进屋里。   回到我们的下榻之处,在等向导的空当,我们就城堡所见中的一些疑惑,请教阿布杜拉。   阿布杜拉说道:“领咱们进去的汉子,是城堡中的太监,这样的太监,城堡中有近百名呢,专门侍候大酋长和大酋长的妻妾妃子;一进院子墙下的那些小男孩,也是被阉割过的小太监,长大后就留在城堡内接替退下来的老太监。大酋长的家人除妻妾妃子外,都不住在城堡之内,所以在这么大的一座城堡中,真正的男人就大酋长一人。花墙里边那些漂亮女子是大酋长的妻妾妃子,有110多位。这些深宫佳丽,都是从方圆500公里的领地中挑选出来的。”   正说着,门官来了,还带着一个小伙子,小伙子手中拎着一个布包袱。门官说:“小伙子叫苏乃,是大酋长派来为你们做向导的。”   苏乃把布包袱打开,是一摞用非洲一种草染色后编成的帽子与桌上放的垫子,他说:“这是大酋长送给你们的礼物。”   门官说:“这些帽子与垫子都是大酋长的妻妾妃子在城堡中用手工编织的,这些手工艺品一些用来做礼品送客人,一些拿到宫外市场上去卖或换其他日用品。”   城堡外的世界才是老百姓的天地。我们离开城堡时,跳舞的人已散去了,因大酋长已给了他们赏赐——几十袋玉米。苏乃说,另一拨要求赏赐的子民已等在那里准备“闻鼓起舞”了。   破卡车载着我们与向导苏乃,朝非洲中部纵深腹地的部落驶去,坐在颠簸的车座上,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堡,我心中反复倒腾的便是:下一行,我会遇到什么呢?   但愿我有好运气!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1900年的世界之最 1998 11 历史一页
不屈的狐狸——列娜 1998 11 点滴 徐向东
报刊拾零 1998 11 点滴
枕边的书 1998 11 点滴 王鼎钧
自然的是最好的 1998 11 点滴 晨笛
本刊严正声明 1998 11 编读往来
生命的价值 1998 11 意林 杨小云
面对无限寂静感觉人生 1998 11 意林 朱苏进
月 1998 11 诗歌 浮伦
只有一个妈妈 1998 11 诗歌 纪·库柏
我的爱来到我身边 1998 11 诗歌 克·罗塞蒂
萝德 1998 11 诗歌 佚名
酸果 1998 11 诗歌 劳伦斯
两幕戏之间 1998 11 诗歌 斯坦利·库尼茨
西瓜 1998 11 诗歌 查尔斯·西米克
金箭与铅箭 1998 12 卷首语 林清玄
考恩在海边 1998 12 文苑 阿诺尔德·茨威格
脚印 1998 12 文苑 王鼎钧
飞翔的雪鹀 1998 12 文苑 吉恩·利维莱
秀行先生 1998 12 人物 赵牧
我的夫人黄靖贤 1998 12 人物 梁漱溟
滚筒 1998 12 杂谈随感 徐城北
灵与魂的拔河 1998 12 杂谈随感 隐地
“帽子”臆说 1998 12 杂谈随感 陈四益
科学的助产婆 1998 12 杂谈随感 邓琮琮
暧昧的日语 1998 12 杂谈随感 李兆忠
山外有高楼 1998 12 人世间 黄斌
飞越仇恨的天空 1998 12 人世间 曾莉
给自己装上“暂停按钮” 1998 12 心理人生 柯维
为自己负责 1998 12 心理人生 乔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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