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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与林徽因的爱情纠葛

1999 年第 5 期 · 婚姻家庭 · 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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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10.gif> <JZ|>林徽因与吴荔明及女儿梁再冰(后立者)在北京家中   此番归国,志摩踌躇满志,自认为一定能够成其好事,和徽因共结连理,然后双双再赴英伦。   志摩在柏林看望了一下幼仪和孩子,便取道巴黎,从马赛乘船回国。途中,对美好未来的激情,促使他创作了大量诗篇。   1922年10月15日,天将晚时,志摩乘坐的“三岛丸”号顺利抵达上海。   志摩曾于1922年11月6日和8日两次发表《徐志摩张幼仪离婚通告》。但由于通告刊于《新浙江》、《新朋友》报,北京地区看不到,所以,梁启超到上海后才知道此事,他立即致信当时正在北京的徐志摩,对他的行为做了严厉的批评。   其一,万不容以他人之苦痛,易自己之快乐。弟之此举,其与弟将来之快乐能得与否,殆茫如捕风,然先已予多数人以无量之苦痛。   其二,恋爱神圣为今之少年所乐道……兹事亦可遇而不可求……况多情多感之人,其幻想起落鹘突,而得满足得宁帖也极难,所想之神圣境界恐终不可得,徒以烦恼终生而已耳。   呜呼志摩!天下岂有圆满之宇宙!……吾侪当以不求圆满为生活态度,斯可以领略生活之妙味矣……若沉迷于不可必得之梦境,挫折数次,生意尽矣,忧悒癊傺以死,死为无名,死犹可矣,最可畏者,不死不生而堕落至不能自拔,呜呼志摩,无可惧耶!无可惧耶!   梁先生的信,可谓字字出于肺腑,句句语重心长,而且现在看起来,也着实点到了志摩的痛处。设若志摩能够冷静一点,也许他后来的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了。但是,对于充满浪漫的理想信念的志摩来说,生存的意义不在于苟且于现实,而在于朝向理想的不懈追求。正像志摩崇拜罗素,却并不盲从罗素一样,梁启超虽然是他的精神之父,但他却并不愿俯首帖耳地听从老师那充满爱怜的谆谆教诲。“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志摩的思想经过欧风美雨的洗礼,已经与老师产生了很大差异。他回信为自己辩解道:   我之甘冒世之不韪,竭全力以斗者,非特求免凶惨之苦痛,实求良心之安顿,求人格之确立,求灵魂之救度耳。   人谁不求庸德?人谁不安现成?人谁不畏艰险?然且有突围而出此,夫岂得至而然哉?   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惟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嗟夫吾师!我尝奋我灵魂之精髓,以凝成一理想之明珠,涵之以热满之心血,朗照我深奥之灵府。而庸俗忌之嫉之,辄欲麻木其灵魂,捣碎其理想,杀灭其希望,污毁其纯洁!我之不流入堕落,流入庸懦,流入卑污,其几亦微笑。   梁启超如此看重的弟子,居然不肯听他的话,作为老师,他只好作罢。后来他明白了,原来志摩离婚的原因,志摩将要于茫茫人海中访求的惟一灵魂之伴侣,居然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他就更是难以开口了。   上帝惯会捉弄人。世界很大,但志摩那“爱美、自由”的理想凝结成的象征体——林徽因,却偏偏许配给了梁启超的公子梁思成。   多么尴尬的一种关系。   当朋友不经意间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   志摩辗转反侧,最后做出决定:我得赶快到北京去找她,我不能失去她。   志摩一脚踏上北京地界,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林徽因。   林长民一见志摩,脸上的肌肉便发了紧。他强颜欢笑地与志摩开了两句玩笑,志摩却无此心境,他一转脸,见墙上挂着的一首诗中有两句是:“君言新会梁氏子,已许为婚但未聘。”志摩心中凛然一惊,只觉得无尽的黑暗正朝自己迅速逼来。难怪徽因后来不辞而别,父女两个就这么耍弄我。你们的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吧?   “志摩老弟,这件事情也许我做得不对,但我是从现实性上着眼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徽因与你越陷越深,导致你与妻子离婚。徽因年纪小,不大懂事,容易冲动,但我若听之由之,酿成你的家庭悲剧,我如何向你的父母交代?你们在热恋中把整个世界都给忘记了,我只有用这样的手段使你们都冷静下来,没想到你最后还是离婚了……”   事实上,作为一个政治家,他不可能不把儿女婚姻与政治沉浮、家族门第联系起来。梁家是个大家族,相比起来,徐家却“穷”得只剩下钱了,所以,林长民必然首选梁家。徽因是自己最钟爱的女儿,他不能不为她的前途计,志摩现在能与幼仪离婚,将来与徽因离婚也不是没有可能。徽因的两个姑姑就都站在女性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认为像志摩这样的轻浮之辈是不能托付终身的。   志摩毕竟心地善良,在英国这几年又常常混迹于贵族圈子,养成了浓重的绅士气质,所以,他在林长民那里表现得很克制,也能够设身处地站在林长民的位置上考虑问题,珍重彼此的友谊,虽然他心里很痛苦。   也许最让他痛苦的不是林长民的决定,而是林徽因的变心。站在父亲的角度,林长民有理由那样做,而徽因竟答应了梁思成,却不能不使志摩难过。他苦苦追索的希望就这样被埋葬了。   第二天,志摩把眼泪擦干,去拜见了梁启超先生。梁先生见到分别5年的志摩,自是高兴非常,就像见到久别的儿子一般,亲热地问这问那。梁思成见志摩兄回来了,也激动地坐在一旁倾听。看着眼前的思成,志摩心中难免泛上几丝酸意。   几天以后,梁思成又跑到志摩借寓的蒋百里家,邀请志摩到清华学校去做讲演。志摩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天,清华高等科的小礼堂挤满了黑压压二三百名慕名而来的听众。   志摩走上讲台,朝下面看看,忽然,他看到在第4排和梁思成坐一起的,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小徽徽,本来他今天来,就是下意识地和梁思成比一比。   被嫉妒冲昏了头的志摩,用英语读起了自己的讲稿。他在口音中带上了浓重的维多利亚味儿,学生们一下子傻了眼。他能看出来,整个教室中只有徽因一个人懂了。   徽因的脸上,表现出某种焦灼!   台下响起了嗡嗡的说话声。   志摩不知自己后来是如何硬着头皮把讲稿念完的。回到家里,志摩感觉十分沮丧。本想在这些嫩学生娃跟前显示自己,没想到却在徽因跟前丢了人。回国的第一炮就打得如此糟糕,以后还怎么混?   徽因还是挺佩服志摩的。她最了解志摩的脾性。志摩的傲气,他的强烈的表现欲,在徽因看来,都是像个孩子的任性一般可爱和无伤大雅的。   对徽因触动更大、更直接的,是志摩对于爱的论述。志摩说,爱比其他任何情感更深植根于土地,因此它的头像圣树一样直耸天国。爱是最富生气最有潜力的创造源泉。如果抽去性激情及所有与之有关的因素,你会惊愕地发现欧洲的文化和艺术无可挽回地破产。   在徽因听来,这些话都是冲着她说的。志摩似乎在指责徽因在爱的面前的懦夫行为,认为徽因所过的是一种“冷静的生活”,是背弃了自己灵魂的要求,对内在的生命召唤麻木不仁的生活。她想,也许志摩说得对,但中国就是中国,男女间感情上的节制是非常重要的。徽因是个理智胜于情感的人,她认为,要过日子,正像姑姑们说的那样,还是梁思成这样的人可靠。志摩总是生活在云端里,在小说中可以,在现实中岂不要处处碰壁?   然而,在志摩的凌厉进攻下,徽因的防线又有所松动。志摩终于闹清楚,徽因与思成并未正式订婚,仅仅是有个口头婚约,因而,死灭了的希望之火又重新开始冒烟。他想,徽因若最终选择思成,我尊重她的选择;但她若最后选择了我,这也是情有所归,不存在是否对得起先生的问题。他频繁地给徽因打电话、通信,找徽因聊天、散步,送给徽因许多诗篇。   但经过思成养伤期间的感情交流,思成与徽因已经好得如胶似漆。他们经常在北海公园的松坡图书馆那美丽而清幽的花园中谈情说爱,不知趣的志摩还是时常跑去找他们玩儿,思成索性在和徽因幽会时,把大门一关,在门上贴一纸条:Lovers want to be left alone(恋人想单独呆在一起)。志摩只好苦笑一下,像个英国人那样耸耸肩膀,没趣地离开。   1923年底,徐志摩倡议成立了“新月俱乐部”。为欢迎泰戈尔访华,首先排演泰戈尔的诗剧《齐德拉》,并决定林徽因、张歆海、徐志摩和林长民任主要演员。   志摩又得以经常和徽因在一起了,虽然林长民总是夹在中间。   1924年4月12日,泰戈尔乘“热田丸”号轮到达中国。   5月7日是泰戈尔63岁寿辰。徐志摩和一帮朋友为他精心策划了一场庆祝活动。   祝寿会由演出泰戈尔的名剧《齐德拉》而走向高潮。   因是专场演出,人物对白全部用英语,观众只有几十个人,类似现今的小剧场演出。   演出前,林徽因饰一古装少女恋望“新月”,雕塑般地显示了这场演出活动的组织单位——新月俱乐部。   剧中,林徽因饰齐德拉,张歆海演阿顺那,徐志摩和林长民扮爱神和春神。   玛达那(爱神) 这是不用学的,美人。眼睛不用教练也会工作,它会知道它做得多好,击中了什么人的心。   齐德拉 你这征服世界的爱神,还有你,伐森塔,季节的年轻的神,从我年轻的躯体上把天赋的不公和没吸引力的平凡拿去吧。只要有一天的时间使我绝顶美丽,就像我心中忽然开放的爱一样的美丽。只给我短短一天的完全的美丽,我将用以后的日子来还报你。   玛达那 我答应了你的请求。   观众都看傻了,被他们投入的表演带入诗一般的剧情中。当最后阿顺那说完“爱人,我的生命圆满了”,大红的帷幕徐徐落下,掌声忽然响起来。   泰戈尔走上舞台,挨个跟演员们握手。到林徽因跟前,他拍拍徽因的肩膀说:“马尼浦王的女儿,你的美丽和智慧不是借来的,是爱神早已给你的馈赠,不只是让你拥有一天,一年,而是伴你终生。”   这次演出影响很大,后来,新月社的牌子便正式挂了出来。   这次演出,人们又把徐志摩和林徽因戏称为“金童玉女”。   由于紧张奔波,泰戈尔病倒了,讲学社只好安排他在西山休息。   到西山看望了泰戈尔回来的路上,徽因向志摩建议不乘车了,走上一段。   “志摩,你是个好人,和你在一起,每个人都感到如沐春风,真的,你就像是一个大哥哥……在我心目中。只可惜我无福消受你的友情了……”   “什么意思?”   “送走泰戈尔,我就得和梁思成出国求学去了。”   志摩愕然。   ……   那一天,志摩痛哭一场。徽因也哭成了泪人。   下午,林长民约志摩出去游湖泛舟。   “志摩,最近有关你与徽因的谣言很多。”林长民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都过去了,我20日将陪泰戈尔到太原去,等我回来,徽因该已在太平洋上了。”志摩黯然神伤。   “志摩,为了安排你与徽因一块儿接待泰戈尔的事,梁夫人非常不满,她已经多次跟任公吵嚷了。我到梁家去时,梁夫人对我也没有好脸色,怨我专门给你们创造相处的机会,而且,因为你们在一起,老太太对徽因有些看法,为此我们非常作难。任公把你当儿子一样看,你和思成是他的手心手背,他实在不好说什么话,我想,这个黑脸还是我来唱吧。”   志摩虽然任性,有时还难免狂狷,但他是最爱替别人考虑的。设身处地想一想,他的心软了。梁先生是他的恩师,林长民又是他的忘年之交,尤其是林徽因,那是他心中的理想,是玛丽亚,他爱她,不忍使她受哪怕是一丁点儿委屈。既然自己的行为使这三个人都作难,志摩怎能一意孤行呢?他甚至在心中升起了一种内疚感。   志摩喑哑地说:“宗孟先生,请您别说了,我会把事情做好的。”   5月20日。火车站。黄昏时分。   列车就要启动了。   泰戈尔从车窗探出身子,双手合十,向送行的人们频频致意。   志摩没敢伸头出去,他不忍面对窗外的现实。徽因偕思成到车站来送他,送给他一腔的离愁别恨。   在靠窗的小桌上,志摩铺开纸笔,把满怀的心里话倾泻在白纸上:   我真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话。我已经好几次提起笔来想写,但是每次总是写不成篇。这两日我的头脑总是昏昏沉沉的,开着眼闭着眼却只见大前晚模糊的凄清的月色,照着我们那不愿意离去的车辆,迟迟地向荒野里退缩。   ……   离别!怎么能叫人相信?我想着了就要发疯。这么多丝,谁能割得断?我的眼前又黑了……   随着开车铃响,火车也咣当一声碾过了志摩的心。他想向徽因告别一声,但是,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页信笺,像个木偶。   这时,胡适大叫了一声:“志摩哭了!”   志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把手里的信揉成一团,准备扔出窗外,让它随风而去。说时迟,那时快,坐在一旁的恩厚之一把将那信抢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手提箱。如今,此信还在英国恩厚之的庄园——达廷顿庄园保存着。   正如志摩在那封没有写完的信中所言,“这么多丝,谁能割得断?”后来的志摩,仍不断地在诗歌中追悼着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爱: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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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票 1998 10 漫画与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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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权势者之法 1998 10 点滴 布莱希特
看 1998 10 点滴 李碧华
忙碌的夏季 1998 10 编读往来
第五届《读者》阅读奖获奖者名单 1998 10 编读往来
阳光中的向日葵 1998 10 诗歌 芒克
房子 1998 10 诗歌 丁当
诗人的墓志铭 1998 10 诗歌 约瑟夫·布罗茨基
人生小酌 1998 11 卷首语 蒋金镛
三封信和一个注脚 1998 11 文苑
刺痛感觉的那一句 1998 11 文苑 叶天蔚
军刀 1998 11 文苑 赵恺
我与花和鸟的交际 1998 11 文苑 金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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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河联语小辑 1998 11 文苑 流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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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狂人李敖 1998 11 人物 熊川
一个只爱数字的人 1998 11 人物 雨花
算几笔“皇粮”账 1998 11 杂谈随感 曹一凡
人格的试金石:贫困与财富 1998 11 杂谈随感 何清涟
为什么西方人会“车让人” 1998 11 杂谈随感 吴灿新
吴欢论吃喝玩乐 1998 11 杂谈随感 吴欢
普利策奖献给你——贫穷的母亲 1998 11 人生之旅 瑞克·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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