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的旅程
1999 年第 9 期
· 文苑
· 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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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Z|>一
世上所有的女人中，他总是这样说，莎拉是最可爱、最忠诚的。“你是我心灵的另一半，莎拉。”就是这一句柔情缱绻的话，让莎拉踏上了漫长的旅程。
此时，她已上了船，她闻到了海水的咸味，看到了身边行色各异令人惊恐的旅客的脸。她回忆起母亲慈爱的微笑，父亲那件旧外套温暖的味道。他们一年前双双故去，而她今天却漂流在这片远离可爱的家的不知名的海上。
母亲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仿佛就是昨天。“你早该结婚了。”母亲的手轻轻地梳理着她的棕色长发。
“我在等丹尼尔，妈妈，我已经等他10年了。他答应从新南威尔士回来娶我，他会这么做的。”
那些信总是寄来，因路途遥远而有些破损，并带着异乡的味道。但信里的话都是丹尼尔说的，莎拉似乎听到他在大声地朗诵着它们。10年何其漫长，而她却仍在等待，等待。
“丹尼尔走得太久了，莎拉。”母亲温柔地说，“事情都变了，而且他一直是个冒险家。”
莎拉却在想，不，丹尼尔是我心灵的另一半，他会回来找我的。他温暖的眼睛，他动人的拥抱，丹尼尔会回来的。
父母死后，莎拉就剩下孤单单的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她只有丹尼尔，远在天边的丹尼尔。
于是她决定去找他。临走前，她按照丹尼尔最后一封信的地址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抵达的日子。
<JZ|>二
海浪在翻卷。莎拉看着遥远的地平线，幻想着与丹尼尔重逢的喜悦和激动。“你是我心灵的另一半，莎拉。”
船终于抵岸了，但岸上没有她梦想着的丹尼尔。
丹尼尔去了哪里？
6个月过去了，莎拉一直靠从父母那儿继承的那点钱生活。但丹尼尔毫无踪影，没有人知道，日复一日，有的只是日甚一日的无望感。
一天她站在街道中央，一个男人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就问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向他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想了一会儿，说：“在西部有个人帮我干活，”他说，“有点像你说的丹尼尔。”
希望又燃起来了，她的旅途真的会有一个完满的结局吗？
他掏出一张纸，说：“这是银行开给我的，上面有我的名字，同时表明我的信誉。我在西部有个农场，你可以跟我走，给我干活，我付给你工钱。如果那个人是丹尼尔，你可以嫁给他并留下来。如果不是……我仍然需要你帮忙。”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比她大，有着一张诚实的脸，和像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
“好吧。”她轻声说。
他们就坐着他的大马车向西开拔了。白天她坐在一堆杂物中间，晚上就躺在大车底下。
“你是我心灵的另一半，莎拉。”丹尼尔、丹尼尔，你在等着我吗？
“一个人确实让人难过，”那个男人说，他的声音自夜的深处传来，“孤独又厚又冷，它会窜到你的灵魂里。”
他的话给她一种知己感，虽然他那么陌生。
几个星期过去了，那个叫杰克的男人告诉她如何找到水源，告诉她哪些植物有毒。他说，他在西部呆了12年，只有他和几个土著人，现在又找了几个白人帮他干活儿，其中有一个叫丹尼尔的。他说他几乎忘记了怎样和一个白种女人谈话，说这话的时候，他斜眼看了看她。
<JZ|>三
当他们到达他的领地时，她发现地域之广阔大大超乎她的想象。杰克去找丹尼尔了，他回来时，莎拉从他的眼中知道了一切。
“他走了，没有什么原因，旅程本身就是他所渴望的。不过，也许他并不是你要找的丹尼尔。”
莎拉想要追随而去，她觉得那人正是丹尼尔。但她与杰克有约在先，要为他干一年活儿。
农场的太阳很毒，飞虫不时骚扰，但她渐渐习惯了，有些时候，甚至想不起丹尼尔。
晚上，杰克和莎拉共进晚餐，杰克少言寡语，气氛沉静、祥和。
“你是个不寻常的女人，莎拉。”一天晚上他说。
她意识到他想娶她。她忽然感到一阵战栗。她是来找丹尼尔的，可是丹尼尔不知藏身在这块广袤土地的哪个角落，他就像一个幻影。
但杰克就在她身旁。
<JZ|>四
圣诞节前，他们结婚了。
“生活和我当初离家时想的完全不同，”莎拉想，“我没找到丹尼尔，但我找到了杰克。”
几年过去了，他们所住的地方建成了一个小镇。孩子们上学了，星期天他们一家人坐在又小又热的教堂里唱赞美诗，莎拉看到杰克目光中深深的爱意。
一天晚上，杰克进城了，一个男人来到农场。
“夫人，我想找份活儿干，你这儿有吗？我有一个妻子和4个孩子，都在北边，那儿干旱。”
她让他去砍些木头。从窗子望去，她发现他的肩膀有些眼熟，她心中一亮：丹尼尔！是丹尼尔……
<JZ|>五
她在那儿看着他。孩子的哭声也听不见了。她又重新变成了年轻的，与丹尼尔相爱的莎拉。
他砍完树回来，莎拉找了些硬币给他。
“你从哪儿来？”
“北边。”
“之前你在哪儿？”
“到处走，风把我吹到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的妻子怎么办，她不想你吗？”她说，声音在发抖。
“我当然爱她，她是我心灵的另一半。”
她明白他早已忘记了她。杰克说的对，对某些男人来说，旅途就是一切，路就是他们的家。
莎拉的旅程也很漫长，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终点。如果没有丹尼尔，她就永远找不到杰克。
“谢谢你，丹尼尔。”她对他的背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