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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链坠上的钻石

1999 年第 11 期 · 文苑 · 陈逸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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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p8.gif> <JZ|>巴黎圣母院(公元1163—1345年)   有人曾经这样比喻:法国就是一位骄傲的美妇,虽历经沧桑却风韵犹存,而巴黎就是这位“美妇”的“玉颜”与“粉颈”了。横穿巴黎而过的塞纳河就像是挂在这“粉颈”上的一串项链,河中的西岱岛和圣路易岛就是这条项链顶端的玉坠,坐落在此的巴黎圣母院则是玉坠上镶嵌的一颗明亮的钻石。   用这样美丽的语言来形容法国、巴黎和巴黎圣母院,真是恰如其分,丝毫没有夸大其词。   地处欧洲中心位置,成为贸易、交通和文化交流的集汇点的法国,确有许许多多值得骄傲之处。它在历史、文化、艺术、建筑等方面取得的成就,不仅在欧洲,在整个世界都备受人们瞩目。巴黎作为它的首都——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在这些方面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城市。而这座城市正是以两千多年前生活在西岱岛上的高卢族巴黎人的名字命名的。西岱岛上最著名的建筑物就是耸立在小岛顶端的巴黎圣母院,一颗璀璨夺目的钻石之“宫”。   说它是“宫”,在许多人看来,可能觉得不贴切,它不过是一座古老的教堂而已。但如果你了解到它的与众不同之处的话,也许就会明白其中的含义了。   首先是因为它所处的地理位置——西岱岛。这座面积不足半平方公里的小岛,在两千多年前,被人叫做吕岱斯镇,居民不过几百人。正是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开始,经过后来向塞纳河两岸的不断发展,才逐渐形成了一座举世闻名的大都市——巴黎。所以这里不能不说是巴黎发展的源头——而这一点,也可以从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地面上镶嵌的一块小铜牌得到证实。这块小铜牌上这样写道:   这里是巴黎的零公里处。   也就是说,无论你去法国的任何地方,甚至欧洲的一些地区,所说的“里程”,都是从这里开始算起的。当初法国政府煞费苦心,把所有的道路交通的起点定在此地的深刻含义,也就不言而喻了。   第二个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的建筑风格。巴黎圣母院是法国乃至欧洲第一座“哥特”式建筑,它摒弃了传统教堂建设中常用的那种厚重的墙壁、低矮的屋顶、狭小的空间等格局,而大胆采用了轻巧的龙骨结构,使整个拱顶升高,屋内空间明显加大,光线也更加明亮。周围墙壁上一幅幅精美的雕刻,显得栩栩如生,令人耳目一新。窗户则全部采用五颜六色的玻璃和彩绘图案来装饰,使教堂内部的气氛显得既古朴又新鲜,既庄重又典雅。看过之后,不得不承认,它是欧洲建筑史上一个划时代的标志。虽然在最初阶段,这种风格还不断受到保守派的批评,所谓“哥特”就是“蛮族”、“半开化”的意思,是那些崇尚古希腊、古罗马建筑风格的人对它的贬称。但是随着人类的进步,社会的发展,这种无论实用性还是艺术性俱佳的建筑风格,逐渐为更多人所称道,也成为后来欧洲盛极一时的一个流派。   当然,有一点是必须明确和无可争议的,那就是作为一个宗教性建筑,无论采取什么样的风格,都必须保证它的庄重与神圣之感。也正是因为这样,巴黎圣母院虽然采用了新的建筑模式,使它有了一个长达130米、宽48米、高35米的大厅,可周围除了一些《圣经》中人物的雕像和几幅表现《圣经故事》的彩绘之外,没有更多的花哨装饰,保证了它的庄重、神圣气氛。每当你独自站在大厅中央,仰望直指苍穹的拱顶,耳边响起那架由六千根音管组成的大管风琴奏出的《圣歌》时,心灵就好像在接受洗礼,所有的“杂念”都随着乐声不断升腾,穿过高大的拱顶,飞到九霄云外……但冥想和忏悔都无法使现实中的人真正走入天堂,他们还必须回到社会,回到生活中来,继续面对种种现实。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受,就是因为看到,一面是许多有钱人将大把的钞票,呈献给曾眷顾过他的上帝;另一面是许多衣食无着、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在四处乞讨。两者之间,到底谁更需要帮助呢?很多走投无路者,不得不把肮脏的双手,伸向他们曾顶礼膜拜过的“圣像”下的捐款箱,从那里摸出几十法郎,来解决自己甚至一家人暂时的温饱。或许这也算“上帝”照顾贫困者的一种方式吧。   巴黎圣母院第三个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是唯一一座由文学家用手中的笔挽救过来,并因此声名远播,得到世人瞩目的教堂。它那座高达69米的钟楼,直插云霄的尖塔,还有正面墙上用彩色玻璃拼成的巨大玫瑰形图案,精美的雕刻,栩栩如生的绘画……无论从建筑学还是从美学角度来讲都是令人赞叹的经典之作。就算在1831年重修之前,它的建筑规模也非同一般。它最早建于1163年,前后经过了180多年才建成。但是由于反复更迭,它渐渐地被人们遗忘了。随着世界文坛巨匠——雨果同名小说的问世,在社会上掀起了极大的反响的同时,人们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那座饱经风霜雨雪和战火硝烟、日渐颓败的大教堂。国王路易·菲利普下令重修巴黎圣母院,从而使它又一次焕发青春,更增添了许多新的内涵,并以崭新的面貌迎接众人。   当游人们从北钟楼,沿着多达二百八十七级的台阶,拾级而上,到达最高处饱览整个巴黎迷人的景色时,又何尝不是在寻觅那位美丽的吉卜赛姑娘——艾斯美拉达的芳踪。穿过一条装饰精美的过道,来到悬挂着重达十三吨巨钟的另外一个钟楼,我们的耳畔仿佛响起丑陋的敲钟人——卡西莫多,敲出的沉重又急促的钟声。这钟声饱含了对吉卜赛姑娘的同情,对黑暗制度的控诉和渴望新生活的迫切之情。这座教堂的名声,就是伴着这样一个丑陋的敲钟人和一位美丽的吉卜赛女郎的故事,传遍了法国,传遍了欧洲,也传遍了整个世界。可以这样说,雨果用他手中的笔,建起了一座不可磨灭的丰碑。巴黎圣母院今日的辉煌,应该感谢这位文坛的巨人。   巴黎圣母院的第四个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不仅是一座宗教场所,更是法国许多重大历史事件的见证。其中最著名的,也是流传最广的,莫过于1804年12月2日在此举行的拿破仑一世的加冕仪式了。其实,按照惯例,法国国王的加冕仪式应在法国东部的兰斯大教堂举行,但拿破仑这位四处征战且战无不胜的军事天才,在取得国家最高统帅权后,为了表现自己的权威和对宗教势力的蔑视,命令教皇到巴黎为其加冕。为了保护自身利益,也害怕惹恼这位好战的新君主,教皇庇护七世,只好屈尊移贵,经过千辛万苦的艰难跋涉,从梵蒂冈赶到巴黎。虽然我们无缘亲眼目睹加冕仪式的盛大场面,但十九世纪的画家路易·大卫奉拿破仑之命创作的巨幅油画《拿破仑一世加冕仪式》,却生动再现了这隆重的一幕。盛大的场面,豪华的摆设,沸腾的人群,谦卑的大臣,威武的国王,无奈的教皇……这一切无不使现在的人浮想联翩。   同样是在这个教堂前,1944年8月26日,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磨难后,刚刚从纳粹铁蹄下解放出来的巴黎人民,聚集在街道两旁,用最热烈而真挚的感情,欢迎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戴高乐将军和他率领的部队。将军的步伐沉稳而坚定,缓缓从人群中走过,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欢笑,眼中却充满了泪水,他们在共同庆祝这一伟大时刻的来临——解放、自由!26年后,1970年11月9日,当人们再次聚集到这里,心中却充满着悲伤,因为他们心中永远的英雄、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缔造者——戴高乐将军的灵魂,将在此时此刻离开他们,升入天堂。教堂安放着他的灵柩,前来瞻仰的人们都在心中默默地为他祈祷……同样,在1996年1月8日,人们再次用这种大型的弥撒场面,送走了法国现代史上的另一位伟人——密特朗总统,成千上万参加仪式的人悲痛欲绝,通过电视转播可以清楚地看见,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密特朗总统的生前好友——德国总理科尔的眼角淌下来……今天,历经数百年风吹雨打、战火硝烟后的巴黎圣母院,在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观者面前,显得更加雄壮而沉稳。如果把它身旁滚滚而去的塞纳河水,比作随时间推移而渐渐远去的法国历史的话,那么,巴黎圣母院就是巍然屹立在历史洪流中的巨人,它见证了历史,记住了历史,而且还将默默地见证下去,记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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