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外一则)
1999 年第 11 期
· 婚姻家庭
· 林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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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才和亚冰夫妇常因小故发生龃龉,往往亚冰气鼓鼓地往娘家一跑,顶多一两天,亚才便会带着懊悔的表情,到丈母家把太太接回家。
可是,今早夫妻俩不知道碰了什么鬼,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吵了起来。不知是谁先爆了这一句:“你是不是想离婚?”
“离就离吧!”另一个脱口而出。
于是,夫妻俩铁青着脸孔一起出门,马上到律师楼办离婚手续去。
看来这次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跳上小巴,亚才坐在前面,亚冰则坐在车厢后面。
七年夫妻了。他们之间没有第三者,也没有七年难熬之痒,没想到事情发展得如此迅速及恶劣。难道果真结婚后第七年是一个婚姻的难关?
亚才憋着一肚子气望着窗外,在眼前掠过的景物全是不对焦的影像……
这时候,车厢后面不知为什么有人吵起架来。
“你在车厢里吸烟就是不对!”是亚冰的声音。
亚才闻言转过头来。只见坐在亚冰旁边的一个满腮于思的男人,凶神恶煞地瞪大眼睛望着亚冰,大声道:“老子喜欢吸烟,关你屁事!”
跟着还向亚冰喷了一口浓烟,骂了两句粗话。
亚才见状,连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二话不说,就跟那个身材差不多比自己大一倍的彪形大汉扭打起来……
从警署走出来的时候,亚冰搀扶着鼻青面肿的亚才,扬手截了的士。
钻进车厢里。的士司机按下咪表旗号,见俩人没做声,于是问:“两位去哪里?”
两人互望一眼,脸一热,异口同声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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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停在路上一动不动,只听见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落,响个不停。
“前面准是发生了交通意外!”美莲背后一个老头子在嘟哝着。
美莲看看腕表,已经是5点20分了,距离与石辉见面的时间还有10分钟。她心里不禁暗暗焦急起来。她听见巴士下层车门打开的声音,许多乘客等得不耐烦下车去了。她也匆匆地下车,到另一条街转乘别的车辆。她气喘吁吁地推门跑进餐厅的时候,时间已过了10分钟,她举目环视一遍,才轻轻地嘘了一口气。
“还好,他还没有来到。”她心里想。
她在餐厅一个拐角处的座位坐下。每年一度的见面,他们都是坐这个座位的。
她叫了两杯不要糖和奶的浓咖啡。每年他们都约定这一天见面,同一的时间,同一的饮品,这样的聚会已经有五年了。
谁说男女间除了爱情外没有友情?他们彼此曾相爱过,可是因性格不合分了手。彼此都有自己的家,谁也不想破坏对方的幸福家庭。但友谊是应该维系的,所以他们都瞒住丈夫和妻子,每年到这餐厅来相聚两小时……
时间在美莲焦躁的等候中悄悄地滑过,过了两小时了,石辉还没有出现。难道他忘记了?抑或有什么意外?她忐忑起来。她正想结账离开,突然一个女人跑进餐厅来,神色仓皇地张望。然后匆匆地跑到美莲面前。
“美莲小姐吗?”那女人喘着气问。
“嗯,什么事?”她错愕地望着她。
“石辉因交通意外进了医院,情况危殆,你快去见见他!”
“是石辉刚才清醒时告诉你,我在这里等他吗?”
“不,五年前他已经告诉我了!”那女人握着她的手说:“我是他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