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读《读者》
1999 年第 11 期
· 心声
· 王简
带着最新一期《读者》住进医院,那是1995年8月。在病房里生活了一年,我突然发现,过去在《读者》中读过的那些仿佛来自云端曾让我感叹不已的故事,竟如此频繁地发生在我身旁。
一号床的女孩不用再输液了,医生选择了放弃。她一边收拾回家的行李,一边对满眼是泪的新婚丈夫说:“你就当被判刑80年,我在狱外等你。”
二号床是位大姐,头发因为化疗变得非常稀疏,所以常戴一顶运动帽,红色的,很有活力。她的丈夫常驻外地,一星期赶回来看她一次,每次俩人在一起都是欢声笑语。医院每隔一天就要采一次血去化验,妻子的耳朵有些红肿,丈夫很心疼。妻子说:“下次你来的时候给我带俩耳环,现成的耳朵眼儿。”
临窗住的是个小女孩,5岁,需长期住院输血。她的母亲辞去了工作,父亲在工作外又找了两份兼职。瘦瘦的父亲来的时候,就给女孩轻声地念故事,母亲靠着床头看医书,一家三口镇定从容,病友都深信那个小姑娘很快就会康复。
这是一群掌握了生命秘密的人。
出院以后,每次路过报刊亭,我都会停下来,看看“她”一如昨日的美丽与优雅,想想那些有“她”的夜晚。真奇怪,我们曾享受过那么多的幸福,近乎奢侈,而在平日里竟未察觉。
<JY|>天津/王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