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照相
1988 年第 11 期
· 人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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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都没有一架相机，这是我的好运。有一回，我与朋友驾车经过肯雅时，已是落日把晚霞染得通红。突然，我们看见一只长颈鹿，继而2只、3只、4只……大约有10多只。它们颀长的身材在红霞中显得格外优美。
我把车子开得很慢，朋友打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长颈鹿在树丛中缓慢地移动着，宛如疲倦的舞蹈者，旋则或跑开，或躲在树丛中把自己伪装起来。这美景使我们俩都不作声，只点了点头便继续上路。
片刻，朋友对我说我们应该留久一些。为什么？因为他还没看清楚它们。
没有相机就如同没有手，这是一门技艺。如果你知道你迟早要不借助胶卷或相簿的恩典而要做出解释的话，那么你一看到什么东西，就要搜索描述该情景的思路，遍搜你盛载辞汇的“行李”。
不当有相机这么一回事，对眼睛也有好处。我常常瞪大眼睛凝视某些东西，脑瓜子里感觉到有一种神奇的“咔嚓”、“咔嚓”声，把什么都摄入眼内，偶尔，还有些不在眼前的东西。后来，我对友人描述了这一现象，我所说的可能并不总是真实的画面，但你看到夕阳、长颈鹿或小孩子在吃雪糕，你心头就会产生一种化学作用。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点信息是无价的，而一幅照片只值几句或十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