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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我哭了

1988 年第 12 期 · 人生之旅 · 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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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日子是坎坷的,家里很少有一种快乐的气氛。但每年我生日那天,家里总是愉快的。妈妈会烧那么多好吃的菜,爸爸也会买几件礼物,我便俨然成了骄傲的小公主。那时常想,莫非我的生日,真有一种能使大家欢愉的神奇魔力!   每年,我都盼望生日。每年,都在欢乐中度过生日。终于,我二十岁了。   “二十岁是个大生日,”同学对我说,爸爸妈妈也这么说。我参加过好几个同学的二十岁生日宴会。或许是家里的房子都不大,也或许有长辈在旁边,是总有几分别扭的宴会。爸爸妈妈如不参加,同龄人有的是自己的快乐。一个狂欢的夜晚,常常让我们一下子感觉到自己长大了。   我的生日也要这样过,我想。可是,我有些为难了   母亲早几天就在张罗着问我爱吃什么?父亲还问我喜欢什么礼物。我怎么开口呢?   时间不等人,同学是早就约好了。如果爸爸妈妈请来外婆一家,就麻烦了。我嗫嗫嚅嚅地开了口:“我想请同学来热闹一天,你们那天先不参加,过几天家里再过,好吗?”   我看到他们都不吭声了,脸色也不大好看。我差不多要哭了,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能理解女儿吗?她也是大人了,也有自己微不足道的社交,和由此产生的欢乐,而这一切,我怎么说得清楚呢?   僵了好一会儿,爸爸叹口气说:“好吧!我们出去躲一个晚上。”   生日那一天,妈妈还是为我买了许多荤素小菜,但大家都有些沉默,我有些不知所措,不久,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出去了。   我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菜摆满了一桌子,够丰盛的。我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得意中常常掠过几丝不安,剪不断,理还乱,拂去又来。直到同学们来了以后,这几丝不安才冰消雪融。   欢笑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相册、娃娃、围巾……堆了一桌子,我们吵啊、闹啊,笑声夹着歌声一次又一次地爆发。当二十只蜡烛点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这一个晚上,拥有了太多的快乐。   十点,爸爸妈妈回来了,我笑着请他们吃蛋糕,他们也似是高兴地与同学打招呼,吃了蛋糕,回自己房间去了,我送走同学回来时,他们已关灯睡了。以后几天,爸妈变得沉默寡言了,我也很难解释。   不久的一个下午,朱叔叔突然夫妻联袂来访。一进门,就对爸爸说:“今天要躲儿子生日,来你家混顿晚饭,你招待不招待?”他爱人俞阿姨也忍不住说:“十月怀胎,一把尿一把屎的,好容易盼到他二十岁,想同他欢欢喜喜过个生日,也不成。他要请同学,不要老头子老太婆了,想想真伤心啊!”说着眼泪真的下来了。   大家都愣住了,妈妈跟着长叹一声,爸爸朝我睐眼睛。我鼻子一酸,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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