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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一个神奇而美丽的空间

1986 年第 10 期 · 意林 · 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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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人现代人都渴望自己是美的。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你是否勇敢地承认这一点,深刻地理解这一点。随着世界潮流的向前推进,千姿百态的美争妍斗艳。女人们追求肤色美、容貌美、时装美、体型美;男人们探索性格美、仪表美、豪放美、含蓄美;艺术家们则创造色彩美、线条美、造型美以及装饰美……。美,已经渗透到现代人的日常生活之中,已经成为现代人的精神修养。但是还有一种属于心理高层次的思维美,却未被现代人有意识地挖掘出来。这就是默契。   人是需要默契的。我有各种各样的朋友,他们给我的感觉也是各种各样的。有时我感到奇怪,和一些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产生某种疲倦感、困顿感;和另一些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很轻松很自在;还有一种朋友当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兴奋也很紧张。直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这究竟为什么!然而有一点我是清楚的:人与人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种像生物磁场那样的吸引力——气质的相互吸引。而默契,它就属于气质美的一个内容。   几年前一个圣诞节的晚上,那时我还在大学读书,和一个外语系的香港同学很要好,她请我去参加她在广州亲戚的家庭舞会。我和来的许多人都不认识,就坐在一个角落里听音乐,没有参与她们的谈天说地。可是不久,我发觉有一位身穿蓝色毛外套的女孩很注意我。好几次,她扭转脸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而我也不知为什么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其实,她长相平平,我想我也长相平平,而我们就这样看了好久。对方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呢?我想她也许和我一样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突然,我有一种冲动,想上前去和她说几句话,问问她在哪儿读书?学什么专业?告诉她我的名字……我看出她也有这种想相互了解的强烈愿望。然而舞会开始了,不大的客厅立刻充满了跳舞的伙伴。我和她都找到了一个很可意的舞友,被夹在人群中间了。我们有好几次擦肩而过,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仿佛没有找到一个很恰当的机会。直到我和她分手,我们谁也没有先向对方说一句话,只是微微地笑着,好像我们早已有了默契,彼此只通过感觉对方的微笑就能够达到了解的程度。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当时在哪儿读书,现在在哪儿工作。她也同样地不知道我。可是我一点也不感到遗憾。因为我们当时心照不宣的注视与微笑,达到默契的境界,共同创造了一种神奇而美丽的空间。这种温馨的美感一直记忆在我的心底里。我时常背诵这两句诗:   我喜欢默默地被你注视默默地注视你   我渴望深深地被你爱着深深地爱着你   这两句诗不仅仅属于恋人的,它属于所有的人。默契就是这样一种境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思维艺术与精神修养。心意的相互契合,不言而喻,它不仅能使人走向深刻和丰富,还能诱发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深化人的内心世界。有一次我在深圳参加一个周末文艺沙龙,在那儿我遇见一位小说家和一位画家。我对小说家是颇感兴趣的。我主动走过去和他攀谈,马上感到他的身上缺少一种东西。他很会说话,很会编造故事,可是一点也不吸引我。我感到了疲倦。可他缺少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缺少。就是缺少一点默契。我不能苛求他,但为他感到那么一点点遗憾。相反,我与那位画家谈得很默契。开始我颇不以为然,但我发觉他在“侦察”我的思路,我开始紧张起来。好胜的我稍不注意就跟不上他的思维。他看出了我的紧张,他说:“别紧张,你不要那样敏感。”   我笑笑,没说什么。我已经感到了他要用这句话来宽慰我。而这时候,我很想到外面遛遛,外面已下小雨,我很喜欢在小雨里徜徉。没想到他先这样邀请我了。   “到外面淋淋雨吧!”   我和他谈的并不多,但很默契。我充分地感受到了他内心的丰富色彩。我相信他是一个艺术家,一个有生命力的艺术家。   默契是一种超越思维的思维。在这种状态下,常常能使人领悟到许多美的东西,在一瞬间充分地感受自己、理解自己甚至超越自己。在今天这个充满了现代生活节奏的世界里,人是太需要默契了!人与人达到某种默契就会沟通心灵的世界;人与自然达到某种默契,就会创造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社会达到某种默契,就会形成一种流动的秩序。朋友,让我们都来寻找默契,共同创造一个神奇而美丽的空间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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