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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史上讼案多

1986 年第 12 期 · 科海揽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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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帙浩繁、装帧精美、令人肃然起敬的《大英百科全书》、法国《拉鲁斯百科全书》、美国《新哥伦比亚百科全书》、《苏联大百科全书》派头十足地立在案头。它们傲然展示着本国科技骄子的勋业和他国学术巨擘的伟绩。然而,在判定某一件科技成果的发明人时,众说纷纭,迥然有别。看法上的差异是如此之大,以至使人感到迷津遍布,如堕烟海。   无线电发明人之争   西欧各国异口同声地称意大利人马可尼是无线电的发明人。理由是:马可尼做过无线电通信实验,并于1896年首次取得无线电发明的专利权。   苏联人则认定俄国科学家亚历山大·斯捷潘诺维奇·波波夫才是真正的无线电的发明人。因为,正是波波夫在马可尼得到专利权之前的1895年就已做过此类实验,而且还在莫斯科公开演讲了自己的学术报告,并把自己发明的无线电接收机公之于众(这一天成为无线电的发明日),证据确凿,无可争议。   美国人则另有看法,他们把“无线电之父”的桂冠戴在同胞德法雷斯特的头上。因为是他发明了重要的无线电器件——三极管。   发明人们早已魂归故土,然而他们的仰慕者和辩护士依然互不相让,争论不休。   微积分发明人之争   1665—1666年,伦敦鼠疫横行,研究生牛顿从剑桥大学三一学院跑回故里避难。因祸得福,这期间,他硕果累累:万有引力、微积分光的色散现象三大发现,联翩而至。无巧不成书,恰在此时,德国数学家莱布尼茨也正在探索微积分。在和牛顿的通信中,莱氏得知牛顿发明了微积分,他当即决定抢先发表。于是,一篇只有六页稿纸的微积分论文公之于众了。莱氏先声夺人,一时间赞誉纷起,学界哗然。瑞士数学家在皇家学会断言莱布尼茨剽窃了牛顿的成果。几年后,莱氏著文暗示:牛顿才是剽窃。两人争夺桂冠,国人呐喊助威。解说之不足,继之以争辩;争辩之不足,又继之以攻讦。真真是祸不单行,异邦人胡克又来为发现万有引力的优先权同牛顿开战了。牛顿两线作战,势态真可谓一塌糊涂了。可是,他依然镇定自若,不失大将风度。   事实上,是牛顿先于莱布尼茨发明微积分,而莱布尼茨先于牛顿发表微积分。就速率而言,牛顿后脚应再快一点;就学术水平而言,两人同样光彩。   值得一提的是,在莱氏众多的德国同胞中,有一个人没有人云亦云,而是持一种全新的见解。他认为:远在1635年,意大利人卡瓦列利的《不可分连续量的几何学》一书才是微积分的发端,1637年,法国人笛卡尔制定解析几何,1638年,法国人费尔玛用微分法求极大值和极小值都是微积分的先导。所以他说:微积分“是由牛顿和莱布尼茨大体上完成的,但不是由他们发明的。”这个德国人就是恩格斯。   蒸汽机发明人之争   提到蒸汽机,人们不免要把它和英国人瓦特的名字联系起来。而且,少年瓦特和茶壶盖的妙闻广为流传,几乎无人不晓。   事实是:1650年,德国人格里凯进行了马德堡半球实验,给后来的发明家以巨大的启示。1690年,法国人巴本制成带有蒸汽机雏型的蒸汽泵。1696年,英国人赛维利首次造出最原始的蒸汽机,英国铁工纽可门在以上基础上于1705年造出人类历史上第一台可供实用的蒸汽机,用于抽取矿山的地下水。   半个世纪以后,瓦特才开始接触蒸汽机。确切地说是在1763年,瓦特受委托修理一台格拉斯哥大学的纽可门蒸汽机模型。这台妙趣横生的模型使瓦特大开眼界、倾心入迷。此后他便醉心于蒸汽机的设计改良。1784年,终于制成性能优异、给产业革命以巨大推动作用的改良蒸汽机。   那为什么瓦特能名噪天下,而巴本、赛维利、纽可门却鲜为人知呢?这大概是因为瓦特偶交好运、尽得天时之利吧。他制成改良蒸汽机时,适值产业革命轰轰烈烈。为工业提供了强大的动力——蒸汽机;作为酬谢,人类历史上辉煌炫目的产业革命也给他扬了名。   飞机发明人之争   第一架飞机是谁发明的?苏联人自豪地宣称:是由俄国海军军官亚历山大·费达洛维奇·莫扎伊斯基于1882年发明的!英国人则断然认定是英国W.S.亨逊于1844年设计成功,由其合作者英人斯特林菲罗在1848年试飞成功的。法国人反唇相讥:无可争议,第一架飞机是法国机械师阿代尔在1890年发明的,这份殊荣,非他莫属。美国人力排众议,大声疾呼:统统不对!真正的发明人是美国的莱特兄弟,是他们在1903年完成了这一前无古人的壮举。   乍一看,既然都是“发明”,那么只消比较一下时间的先后就不难判定谁是第一人。其实不然。“发明”一词的含义远非人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在我国国务院重新修订颁布的《发明奖励条例》的第二条中这样表述:“本条例所说的发明是一种重大的科学技术成就,它必须具备下列三个条件:(1)前人所没有的;(2)先进的;(3)经过实践证明可以应用的。”以这把标尺来衡量飞机的发明,便不难看出:由于在飞机没有问世的时代,只要有一架出现,就一定是“前人所没有的”,而且肯定也是“先进的”,所以能不能证明其“可以应用”就是症结所在了。史实告诉我们:莫扎伊斯基的飞机机翼升力系数小、升阻比小、翼载荷小,没有横向操纵设备,不借助地面助跑设备不能起飞,显然尚不具有“可以应用”的条件;W.S.亨逊的飞机仅仅可以进行短暂的起降——不“可以应用”;阿代尔的飞机动力装置是蒸汽机,重量太大——不“可以应用”;相形之下,唯有莱特兄弟的飞机设备齐全而优越,性能良好,能升空飞行,可载人,可操纵——当然,这称得上是够格的“发明”。   安全灯发明人之争   英格兰北部以煤矿众多著称。可是,矿井空气中含有不少甲烷气。当时矿工照明是用蜡烛。甲烷气性情暴烈、遇火即燃。1815年,一位大土地主向英国知名科学家亨弗利·戴维绘声绘形地描述了爆炸惨景,同时央求他找出一个预防爆炸的良策。   戴维大动恻隐之心。在伦敦,他开始致力于矿用安全灯的研制。他用金属网把灯火罩了起来,发现甲烷气进入网中就燃烧起来,但火焰不会溢出网外。这样,就不会引爆外面的甲烷气。果然不负众望,矿井专用的安全灯诞生了。戴维欣喜异常地在皇家学会宣读了发明论文。   恰好也是在1815年,后来成为“铁路之父”的乔治·史蒂芬逊也在英格兰北部矿山研制安全灯。他也如愿以偿了。   戴维的安全灯和史蒂芬逊的安全灯,孰先孰后?一场纷争开始了。   皇家学会不得不派专人斡旋其间,从事调停。戴维在科技上多有建树,名驰遐迩,形势显然对他有利。果然,调查委员会宣布安全灯的发明人是戴维。矿山主们募集了两千英镑,奖给戴维,以表彰他的创造性和仁爱精神。同时奖给史蒂芬逊一百多英镑,以示鼓励。   消息传来,史蒂芬逊的工友、同事忿忿不平。他们倾其所有,凑集了一千多英镑,郑重集会,庄重地通过了史蒂芬逊是安全灯首创者的决议,然后把钱赠予他。   公允而论,就时间上说,史氏稍早一点,就科学根据上说,戴氏要好一些。   此外,科技史上还有许多发现、发明几乎在同一时间为几个人独立完成。重要的有:   进化论:达尔文(英国)、华莱士(英国);   非欧几何:罗巴切夫斯基(俄国)、高斯(德国)、波约(匈牙利);   海王星的发现:勒维烈(法国)、亚当斯(英国);   热功当量:罗伯·迈尔(德国)、焦耳(英国)、赫尔姆霍兹(德国);   相对论:爱因斯坦(德国)、彭加勒(法国)。   这些谦谦君子潜心研究,不求名利,不争荣辱,自然相安无事。甚至还有彼此推让荣誉之事。达尔文乘“贝格尔号”壮游天下回到英伦后,1858年6月,他收到一位远在印度尼西亚马鲁古群岛从事考察的英国人的来信,署名华莱士。华莱士给达尔文寄来一篇自己的论文,拜托他代为发表。达尔文看罢论文大为惊异:原来,论文和自己正在著述的进化论思想如出一辙!他左右为难。若把华氏论文发表,自己二十年的研究成果将黯然失色;若抢先发表自己的论文,势必辜负华莱士的信任和嘱托。达尔文愁肠百结,甚至一度想只发表华氏论文。后来,达尔文断然决定把华氏论文和自己的《物种起源》提纲同时公之于世。华莱士提议把两人的进化论称作“达尔文理论”,达尔文则报以宽厚的一笑:“你过份谦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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