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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本书

1987 年第 4 期 · 人生之旅 · 张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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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以为,这一辈子再无出路了。永远生活在社会的底层,被世人歧视,遭受不公正的待遇,为贫困所苦,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聪明才智,因为连发现它、测试它、实现它的机会都没有。   在成千上万受苦受难的知识分子当中,在无法超越外界或自身的障碍而为数不多的、摆脱了虚伪的婚姻关系的妇女当中,我的遭遇,本属平常而又平常。   我本应接受这个现实,在给我限定的社会地位上,了此一生。   偏偏我生来不甘屈服,何况我自觉比那些伪善的、不容我也有常人应有的一席之地的“正人君子”光明得多,也比那些靠裙带关系混饭吃的人高明得多。   我始终在为从各种力量的压抑下挣扎出来而苦斗不已。但是,在一种强大的政治力量面前,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是渺小的。如果不是后来开放,使中国在政治形势上得到一个全面的突破和进展,无论是我,或是别的什么人,怎样拼搏也是无用的。   这给了所有的人一个机会。   那时我已年近四十,心力、体力都不允许我再做片刻的迟疑,但是除了痛苦的人生经验,我几乎是赤手空拳。   大学毕业后二十几年单调的、不让人有独立思考的、等因奉此的小公务员生活,可以把任何人的想象力磨得溜光。唯有那怎样也不肯死去的对文学的爱好,给我一线希望。   但是爱好并不等于“能够”。   “文革”中成长的一代人,以为他们是最不幸的,白白耽误了十年青春。然而我们这一代人,被耽误的,何止是十年?   在文学这一块前有古人,后有来者的土地上,我开始了为时过晚的耕耘。   第一篇小说《从森林里来的孩子》,我写得很苦,前前后后修改了五遍。投稿《人民文学》杂志,又被退了稿。我又将退稿投向《北京文学》。也是一位女编辑,诗人张志民的妻子付雅雯。却得到意外的关注,一字未动的发了头条。引起了社会的注意,并且在1978年获得了第一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在成为职业作家之前,我只能利用业余时间写作。我只有一间房子,晚上为了不影响母亲、女儿的休息,我在厨房的切菜板上写。在洗衣服时,或是上班的路上进行构思,就这样慢慢地集成了我的第一本书。   当我第一次把稿费交给母亲的时候,我对他说:“妈,我们终于有钱了,您可以不必再去卖冰棍、卖牛奶了。”   母亲哭了。   我要说明的是,我从不歧视卖冰棍、卖牛奶的工作。相反,我认为凭自己的劳动挣饭吃,比不劳而获的寄生生活或剥削生活光彩得多。   我自己因为入不敷出,白天忙完办公室里的工作,晚上还要给工厂缝手套,给工程师抄讲义,以补偿工资收入之不足,母亲正是因为年迈,才从小学教师的位子上退休下来,但是为了帮我支撑这个家,不得不替奶厂卖牛奶,替冷饮厂卖冰棍。她一生坎坷,自幼丧母,倍受后母的虐待。结婚不久,又被我父亲遗弃,一个人拉扯着我,吃糠咽菜,千辛万苦才把我抚养大,又供我读了大学。我本应侍奉母亲安度晚年,且不说享什么清福。但是我却没有这个能力,使她在将近七十岁的高龄,还要在风吹、日晒、雨打之下辛苦地劳作。   当我摩挲着我第一本装帧粗糙、纸张低劣的书的时候,我又悟到,我的痛苦,其实就是我的财富。   我永远不会忘记生活在我周围的普通人。当我写作的时候,我心里想着的不仅仅是中国的老百姓,也想着整个人类,我爱人类,关心着他们的命运和前途,我将尽终生的力量为人类而写作,因为我是从普通人当中走出来的。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败事不谏 1992 7 意林
广告万花筒 1992 7 人生之旅 赵志援
变化 1992 7 点滴
离别的记忆 1992 7 人生之旅 梦莉
小病不容忽视 1992 7 意林 约翰·皮克南
语丝 1992 7 点滴
亚当和上帝 1992 7 文苑 L·R·普拉巴卡
幽默 1992 7 幽默小品
开往卡托维茨的国际列车 1992 7 在国外 孙越
不用伤脑筋 1992 7 点滴
不同国家的交友谚语 1992 7 意林 尚婕
故事七则 1992 7 文苑 珍尼·约伦
神奇的微笑 1992 7 生活之友
风暴过后 1992 7 文史园地
800壮士抗日蒙难记 1992 7 文史园地 刘平 彭玉龙
以退为进 1992 7 意林 肖峰
儿子 1992 7 婚姻家庭 卜广胜
股市风云 1992 7 社会之窗 高鹤君
魔鬼和神的故事 1992 7 点滴 洪峰
墨竹与朱竹 1992 7 点滴 洪峰
点滴 1992 7 点滴
风趣的“碑林” 1992 7 生活之友
母亲的情怀 1992 7 社会之窗 胡月伟
人和人和人 1992 7 杂谈随感 叶天蔚
奇妙的不眠之夜 1992 7 意林
百字小说 1992 7 文苑 邓开善
即使 1992 8 文苑 吴建勋
一只背袋 1992 8 文苑 米洛斯拉夫·茹拉夫斯
散文四篇 1992 8 文苑 纪伯伦
彼岸集(选载) 1992 8 文苑 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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