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鹰岛是日本九州北方的小岛。几百年来，这里的渔夫撒网捕鱼时，常意外地发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像古代的烹调用具、陶盘的破片、或者覆满小甲壳动物的弓剑，考究起这批古物的年代都在12世纪左右。 　　鹰岛的居民世代流传着这么一段有关古物的份说：蒙古征服者忽必，烈子公元1281年第二次东征日本时，忽遇大台风，整个庞大舰队四千五百艘战舰的遗骸埋没于90英尺深的海底，这个地点就在鹰岛附近。日本人相信这及时解救他们的台风为一种神迹，所以称为“神风”。1981年，一支海底的考古探险队证实了这个传说，他们利用声纳扫描机发现了72样物品。 　　这次的发现使鹰岛的海底立刻变成世界上最热门的考古地区。日本探险队的主持人是东海大学的毛材教授，他们初步在两处打捞即满载而归。起出的物品有刀刃、花瓶、石锚、压舱用的铁块、用来混合火药的瓮及沾有油渍及火布的炮弹。七百年了，它们埋没于海底泥沙中，遇难一事就成为时间的封套，把1281年的事件凝住，直到现在才要添加一段后记。 　　似乎只有海才能因住蒙古大军猛烈的攻势。蒙古的征伐始自公元1206年，他们的版图西自亚得里亚海，东至南海，横跨欧亚大陆囚千英里。这个广阔的帝国属于忽必烈所有，他是成吉斯汗的孙子，并且因袭他的称号“王者之王。” 　　到了1266年，世界的大部分地方无可奈何地臣服于蒙古旗下，西欧各国亦发发可危。忽必烈实有心扩展他的帝国，不料他掠夺的下一目标却放在东邻的日本上。那时日本已开化，物阜民丰、文化发达，何况日本离当时为蒙古统治的高丽只115英里之隔。日本得天独厚，拜其狭窄变幻莫恻海洋之赐，在历史上每能置战祸于身外。 　　 先礼后兵 　　忽必烈暗忖对日之战胜算难卜、先派高丽王送出国书，欲沼降为藩鹰。讯息送给无实权的傀儡皇帝及掌实权的北条馒政王，外貌冷峻的武士发现忽必烈的函件具恐吓、侮辱意味，不能接受，就把蒙古的特使遣走，让其空手而归，另一方面也开始加强海防。 　　忽必烈听到断然被拒的消息勃然大怒，下令拟定两栖征伐日本的计划。高丽半岛有许多深海良港，何况战略上接近日本，所以被指定为攻击根据地。忽必烈命高丽王搜刮民膏民脂以养四万大军，并建造一千艘平底帆船的舰队。 　　这次的东征对蒙古人也是一大考验。以一个祖先来自内陆的民族，俱怕航海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对宋王朝的长征中，他们的首领对海战已有历练，掳掠的帆船及水手被迫加入蒙古海军，宋朝的海港及造船所也为东征的事而忙碌。 　　公元1274年末，蒙古舰队起锚出海，总共九百只帆船，两万五千名蒙古兵马，再加上高丽征募兵一万五千名，浩浩荡荡驶往九州。途中先攻击了对马岛、壹歧岛，才到达九州防御巩固的博多港外。次日拂晓攻击，蒙古人上岸未遇阻挠，轻取了沿岸的城 　　镇，骑兵队直奔九州首都。日本正在此节骨眼上大举反攻，警报声响彻云霄，武士及其手下都蜂拥抗敌。 　　蒙古军除勇气外，占尽优势。日本兵不善于使用弓箭，他们以策略取胜，他们并不准备与作战机器的蒙古兵短兵相接，但他们精制的刀刃发挥很大威力。日本武士双手挥动着弯曲的宝剑划出闪闪发亮的弧线，乘机教训他们一向看不起的高丽人。蒙古兵出乎意料地死伤惨重，豪古将领因鉴于海面上即将有暴风雨，匆匆班师返防。在后头的进攻舰队未及冲过暴风圈，被打得六零八落，一共丧失了一万三千条性命。对指挥宫而言，痛惜的不在此，更担心的是如何向忽必烈承认失败。 　　忽必烈不甘心，马上送新的外交照会要“日本国王”臣服于他。北条摄政王大力震怒，砍下特使的头以赎其主于之无礼，双方对于再启战役都跃跃欲试。 　　对日战役失利，并未使蒙古海军的元气斫丧殆尽。1279年居然打败了宋，宋朝三百年的政权结束，忽必烈统治中国。忽必烈亟恩再举征服日本，复仇之意志煽热了备战的工作，由设立“惩罚日本局”的专门机构就可见一班。高丽和中国的造船厂都加紧造船，目标是1279年一千万百艘，1281年再造三千艘。 　　蒙古军大事整军备武的消息传到了日本，在京都的日本皇帝也不厌其烦地上神道宫析求神助。日本军人则苦思出一套防卫战略：日本也需要海军，临时应急建造的帆册，船只不用大却要速度快、容易操作；日本人确信蒙古军会喜从鹰多湾登陆，就花了五年时间用泥上和石墙围堵。 　　1281年春天，五万忽必烈军队，大多骑鸟，走过之处扬起黄沙滚滚，另外两万高丽兵也都到釜山港集合。港内战舰拥挤不堪，船员们整装待发，吆喝声此起彼落好不热闹。 　　蒙古军如今对海上作战经验十足，充满自信，每个人都带了足够的武器，至少五件以上。有弓、宽刃的曲剑、锤矛、套索以及带钩的标枪——可把敌人从马上拖下来的武器。蒙古人对这些武器样样在行，尤其弓箭是从婴儿开始就已把玩。及至长大成人，技艺更是神奇，骑在急驰的马背上向后射箭，还能百发百中。 　　一千艘帆船从高丽出发，然后在海上与来自中国南部海港的三千五百艘帆船十万名军队会合。全部17万名部队比起1274年的阵容超过四倍有余，真可谓声势浩大。 　　高丽舰队先包围日本的壹岐岛，受到激烈反抗最后还是攻陷了。当他们张帆继续向九州北部航行时，壹岐防卫军血迹斑斑的尸首悬摆于踢首，成山成堆。1281年6月23日天刚破晓，日本海岸的卫兵看到敌船像开花一般地布满海中，直驶海岸，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信使急着发警报，其他的人都吓呆了，一动也不动地瞪着庞大的舰队阴森森地靠近。 　　舰队一路未受阻挠直驶日本防线的心脏地带博多港。当他们靠近海岸时，似乎搁浅了。帆船整齐地列队抛锚、开火，箭雨纷纷、火烟隆隆、蒙古陇鼓和号角声频催，日本马匹吓得心神不宁。 　　蒙古军经生死力拼才攻下志贺岬，却因日本防线无懈可击而陷入泥淖，无法前进。但是蒙古舰队却有如刀刃在喉般地威胁着日军，日本没有大炮无法轰走进犯的元军，以小型的伍队对付蒙古庞大的舰队，无异是“蚊虫叮牟角”，胜算渺茫。 　　日本的一位舰长道有想到一条妙计，或许可说他不管悬殊之比。他派五百名士兵在博多要塞匍驻扎，故意引起敌人注意，虔诚地析神保佑，把诚心书写的祷文烧掉，并吞下纸灰壮胆。在故役的最后几天，道有觉得神给他启示，于是他派两艘战舰急急忙忙前去向导蒙古旗舰。蒙古人心想他们这一伙人不可能有什么敌意，以为他门是前来投降的代表。当日本船靠拢好时，道有砍下桅杆，提着剑，爬上去登上旗舰的甲板。蒙古砚长刚迎上前来，头就落地。日本兵一呼而上，杀戮累累，他们引人把舰烧了，并趁着浓烟挟持高级将领逃之夭夭。 　　道有视死如归辉煌的一击，扭转了战争的形势。蒙古军突然有感于易被日军突围之弊，即刻把船只拴在一起，把战斗的小队配置在水线上的小船上，日军蚊虫似的攻击仍持续不断，引出更多蒙古人，日本人是愈战愈勇，蒙古军则开始泄气。 　　日本舰队是动员滨海各省的水子所组成的，他们很多是平日在高丽海岸为非作歹的海盗。这些人诡计多端不说，驾船的技术更是一流的，这是日本方面很有利的本钱。日本船只轻捷，一人就可驾驶，机动性大不易被命中，可说神出鬼役，来去自如。 　　有位舰长名叫时劳，他的船穿入蒙古密密麻麻的舰只中，他的左臂虽被粗箭头的短箭从肩部削去，他却毫不得事般地攻上敌船，把船燃了，并摘回二十一个首级。 　　 神迹出现 　　根据传说，在七个星期的激战后，日本天皇又亲自祈求神助。神道大官司也亲自到御用神官，昭告皇上虔诚的恳求。。日本人相信那天下午突然发生不可恩议的事情，就是神的应允了。 　　在博多湾，天空泛起恐怖的黄白色。风停了，一片死寂。油黑的海面似乎在膨胀，船只左右晃动，令人有不样的预感。有经验的人知道台风要来了，依当时的情况，海面上的船只若遇台风无一可幸存。 　　在鹰岛海岸外的舰队亦有同样感受，海洋越来越险峻，急速变化，整个舰队随着波浪东摇西晃，天空变成郁黑、凝重。蒙古军和高丽入大呼不妙，这台风来得大突然了？毫无迹象可循。 　　装备齐全的船只经不起台风肆虐，立刻船倾桅圮、人员失踪，船只不是撞沉就是报废。颠颠簸簸的船只飘到海岸再经大浪一击，劈成碎片。死里逃生爬上岸去的人，来不及庆幸自己的好运，就被筹在那里的日本剑士，来一个杀一个。 　　这一次的台风，两个港口尸身枕藉，灾们惨重。海面可说铺满船只的残骸，生还者可在海面上步行自如。估计一下，两个舰队仅余五百艘船，四千艘船都葬身海底，死亡的人数达到十三万之多。雄存的船只仓惶而逃，日本海上的袭击队却仍限往其后穷追不舍。 　　这段海战史有个讽刺性的后记；台风这一插曲不但害惨了蒙古人，也对日本人不利。日本人被灌输神风之说，以为台风真是神迹出现，是神的旨意来保护日本抵抗外来的侵略，所以日本人自以为他们的国家神圣而不可侵犯，这种狂傲的说法在大约700年后给他们带来悲剧性的后果。 　　忽必烈的王朝是蒙古权力的鼎盛时代，而两次征日失败后开始走下坡。忽必烈主前亟思对日复仇，但是由于舆论的反对而被迫作罢，饮恨而终（逝世于12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