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错了
1983 年第 7 期
· 意林
· 莱洛德
孩子！你听我！当我进来时，你已经睡着了。你把一只小小的手掌压在腮旁，你前额的汗把你的金发贴住。还只几分钟之前，我的心中曾引起一阵思潮，使我不由自主地跑来看你。
孩子！我深深悔悟，以前我是待你太凶狠了！你晨起洗脸粗忽，挨我一顿恶骂；你皮鞋忘了擦净，受我一阵痛斥；你随地乱丢东西，我就暴跳如雷。进早点时，我怪你打翻杯子，怪你吃得太急，怪你不该把手肘搁上桌沿，怪你在面包上涂了过多的牛油。当我出门，你送我出来，并向我道别时我粗声恶气地说：“进去！”
下午我回来了。一切情形仍是如此。我在路上碰见你正在与小朋友们伏在地上玩石子，我就当面把你申斥一顿，扯你回家。我教训你说：“你看你把袜子都弄破了，你知道他们是你爸爸用血汗换来的吗？”试想：说这话的是你的亲爸爸呀！
以后我走到书室去读报，你就跟了进来，你那种懦弱可怜的样儿！我一看见你，就又怒声喝道：“进来干什么？”可是你没有回答我，却突然奔到我的跟前，两手绕住我的脖子，狂一般地吻我。我猛然感到一种不可磨灭的爱！我看见你后来放开手膀走了，但是我自己呢？一种茫然无措的心境占据了我，手中的报纸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滑落。
我想来了！以往我做了些什么？我一直把你看做象我一样的大人。我要求你应该和我一样懂事，但却忽略了你的年龄，——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哩！我整天用斥责、厌恨、吹毛求疵来对付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孩子！
我想起来了！你是多么天真而又光明哟！这一切在你吻我并道晚安时完全表现出来了。孩子，我不想再说什么。现在窗外夜色茫茫，我已悄悄地在你床前跪下忏悔，我知道这一番话即使在你醒着时告诉你，你也不会懂得。可是现在我已下了决心：从明天起决不再向你恶气粗声地斥骂了。我要做你的好爸爸，好朋友；我要跟着你笑，跟着你愁；我要永记住一句话：“你还是一个天真的小孩子！”
我后悔不该用成人的眼光，对你对于苛求。瞧，你睡得多么天真！我完全知道了，你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呀！你昨天还把头倚在你母亲的怀里睡呢？我太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