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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信漫谈

1983 年第 8 期 · 风情录 · 黄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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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隔多久就要算一次命,求一次签?如果瞎子的拐杖敲在你的小腿上,你右眼跳,乌鸦对着你叫一声“哇”,你是不是就认为撞到了晦气?别担心,象你这样的人,古今中外多得很。   爱因斯坦医院心理副教授郝涅克博士说:“迷信这个习俗,人人都需要。迷信可以叫人安心,也可以帮助人减少疑惧,消除忧虑。有迷信,日子就比较容易过。”许多人认为,迷信的习俗和传统的敬神仪式非常相似。   的确,如果就道教来说,迷信和宗教的界限就很不容易划分。汉朝初年,淮南王刘安喜欢神仙之术,著作里还讲到烧炼丹药化为金银的方法。当时许多作家都把荒诞不经的事写下来,广为传扬。道术已经成为流行的宗教,以前用来说理的寓言都使人信以为真。汉末张道陵炼丹,画符,念咒,跟他学的人很多。他的孙子张鲁以鬼道教民,后来北魏的寇谦之奉张道陵为大宗,才把道教的名称确立。   人类学家米德认为,每一种文化都少不了迷信。可是到底有多少种迷信呢?德国有一部迷信大全,厚达十巨册。中国古代也有二百二十页厚的历书,不相信吉凶之说的人认为里面所讲的全是迷信。   体育界讲不出道理的迷信极多。例如,赛马骑师认为,在出发前马鞭失手落地是凶兆。有些骑师每次赛马之前总到自己认为特别吉利的餐馆去吃饭。西方的运动员在比赛前普遍吐一口唾液,来讨吉祥。这个迷信由来已久,古时有人当唾液是灵魂力量的中心,保佑平安,功效如神。   戏剧界的迷信最多。评剧界的行头箱子,除了小花脸之外,任何不许坐。梨园犯忌的话多得很,行内的人相信说了会出乱子。只有小花脸不管在前台后台,都可以乱说。追本溯源是因为唐明皇扮过小花脸,所以伶界以小花脸为最尊,才有这个特权。每次演关公戏,饰关公的角色一定要焚香沐浴,后台还要烧檀香。据说有一次没有照做,关公就在戏台上显圣,戏台失火焚毁。四郎探母一剧里公主所抱的小木偶,说是喜神,脸不能朝天,即使放在箱子里也是如此。   粤剧界也有很多迷信。演员多信奉三眼天神华光,演戏之前先要向他朝拜,请他驱邪。早年在广州,戏班乘坐“红船”到各乡各县演戏,开船,泊岸,途经争流险滩的时候,都要焚香燃烛,向空膜拜。“红船”里经常养着“花行鸡”(就是身有花纹的鸡),如果这只鸡生病,就不是好兆头。   西方的优伶也一样迷信。他们祝别人成功就说“跌断腿”,认为这样一来,邪魔就搞胡涂了。多数演员相信,在化妆室里吹口哨是不吉祥的。这个迷信据说也有所本。传说走江湖的铁匠打造钉死耶稣的铁钉时,有些妇女在旁观看,肆无忌惮地吹口哨。   数字的迷信,普天下都有。西方最富迷信色彩的数目是“十三”。现有很多旅馆和办公大厦没有第十三层楼;有些航空公司没有第十三号班机,甚至没有第十三排座位。十二号之后,是十二号半,下面就是十四号。   一种迷信的起源可能有十几种不同的解释,言人皆殊。十三之所不祥,可能起源于古代北欧关于煞神的传说。据说有十二位北欧神祗聚餐,煞神不请自来,于是一桌坐了十三位尊神。餐后煞神恶作剧。害得最受人爱戴的一位尊神丧生。出卖耶稣的犹大因为迟到,在最后晚餐席上也是第十三人。   十三日又碰巧是星期五,就更加不祥了。星期五是凶日,跟基督教的圣经记载有关。有些古手抄本上说夏娃偷吃苹果适逢星期五,她和亚当被上帝逐出伊甸园正是在那一天。该隐杀害亲弟亚伯是在星期五。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也是星期五。   传说英国海军部有一次想破除星期五不祥的迷信,故意把一艘新舰命名“星期五”,在星期五安放龙骨,星期五启航,找了一个姓星期五的人当舰长。结果这艘舰出海之后,杳如黄鹤,一去不返。不过,自从一九三七年以来,九十次主要空难之中只有十四次在星期五发生,而且没有一次是在十三日。   许多西方人不肯在梯子下面走过。道理也很充分,也许一罐油漆会倒在你头上,漆匠的刷子上也会滴下油漆。不过当这件事情不吉利,可能是因为梯子靠着墙,形成三角。早期基督徒把三角当作三位一体的象征,因此也当它是永恒。从三角下面走过,就成了侵犯圣境,不免自讨苦吃。   中国人以为,在女人裤子下面走过,一定倒霉,如果是儿童,就长不高。所以妇女把裤子晾在行人经过的上空,就表示她没有家教。   有人相信,左眼跳有财,右眼跳有祸。有人相信,打喷嚏是有人背后提到他,说他的坏话。耳朵发热,是有人惦记。   食盐泼出,日本人当做吉兆,但在别处可得小心!自古以来,盐就是防腐剂,象征交如金石和不朽不灭。糟踏食盐,就要失掉朋友,甚至送命。而且盐也很希罕贵重,泼掉它定有灾祸,分明是不吉之兆。   我们差不多天天都会有迷信的思想和行动。“筷”子“落”地——总有“快乐”吧!掷个硬币,看看运气如何。正如米德女士所说,迷信很难破除,“未来的事难以逆料,迷信似真似幻,不必深究,妄言妄听,一些人们还以为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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