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我从何处来

1983 年第 9 期 · 知识窗 · 刘后一
« 上一篇 下一篇 »
  茫茫无际的空间啊,不可思议!悠悠无尽的时间啊,不可思议!在这空间和时间交叉点的此时此地而有小小的我,尤其不可思议。   我是从哪里来的呢?没有我之前,我在哪里呢?没有我之后,我将到哪里去呢?   我为什么不在别的星球上呢?不在别的星系里呢?   我为什么不在古代呢?比方说,我为什么不是春秋的孔子,周游列国之后,整理《诗》、《书》,和弟子谈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呢?我为什么不是宋代的苏东坡,坐在西湖边上,把酒拈须,吟什么“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呢?我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是法国的拿破化,美国的富兰克林,或者异时异地的一个普通的、不知名的人呢?我为什么不是我国的张三、李四,英国的约翰、玛丽,俄国的伊万、安娜……呢?   你聪明的,请告诉我。   无穷的父母的父母   你说,我是我的父母生的。   好!我不必去思考我为什么不生在别的天体上了。因为我的父母就出生在地球上。   同样的道理,我为什么不发现自己在异时异地,因为我的父母生活在此时此地。   没有父和母,就没有我。   他们都走过一条艰难曲折的路,比方父亲几乎被淹死,母亲曾经被炸弹炸伤过。他们都见过许多异性,但他俩结婚了,因为他俩年龄相差不多,性情比较相投,趣味比校相近。   他们或许是谁某介绍的,而这谁某又有他艰难曲折的生活史。由于一个偶然的原因,作了这么一个偶然的介绍。   再往前推,父亲有他的父亲和母亲,母亲也有她的父亲和母亲。   这样,我的直系血亲尊亲属,由两个变成了四个。同样,他们又各有各的复杂的生活史。   再往前推,我的“父母”——也就是直系血亲尊亲属——的个数愈来愈多;而你可知道;世界上当时的人口却愈来愈少。大约在我的祖宗28—29代之间,正是公元十二世纪,当时你的,也就是我的父母共有四亿多人,和当时全世界人口总数相等。   是不是说,当时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父母呢?你当然不承认。不光是你,其实我也不承认。   这是什么道理呢?道理也许很简单:其中有些枝丫上的父母必定和另一些枝丫上的父母大量重复。   当我的n代某个父母未形成受精卵前,我的n+1代的他(她)的父母必须健康地活着呢?那是一定的。否则,就不会有我的n代某个父或母,最终也不会有我,真是侥幸得不可思议。   我的分子和原子   有一次我问一个朋友:“当成百万上千万的精子(有的书上说:每次射出的精子数为2~5亿,有的书上说几百万个)奔向一个卵子的时候,只有那方向对头、游泳得最快的一个精子,才有可能与卵子结合而成为受精卵。后到的其他千千万万个精子都被拒之卵外了(当然有一卵或n卵双生或多生的孪生子,但不影响我下面提的问题)。这个受精卵后来发育成为今天的你了。现在我要问的问题是:如果当初不是这个精子,而是另一个精子跑在前面与卵结合了,那么这个受精卵发育出来,是不是还是今天的你呢?”   “当然不是!”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认为我这个朋友的答案是正确的。   “换一个精子不是你,同样,换一个卵子也不会是你,而一个卵子只能活几小时到几天,再加上刚才说的精子数目,你之成为你的几率真是太小了,你应当为你的出现庆贺!”   现在再回到分子或原子。   今天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进行新陈代谢,也就是吸进氧气,吐出二氧化碳气,吃进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排出尿素、尿酸、食物残渣、废物等等。我们身体的各种组织、器官,不同长短时期都全部变换更新。总之,许多分子、原子在我们身体里出出进进。   共同生活在一个室内的人,空气从你的鼻孔里钻出来,又从我的鼻孔里钻进去;共同生活在一个地区的人,许多分子、原子,从一个人的身体里跑出来,通过食物、水、空气,又钻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去;扩大到整个地球,所有参加生命史循环的分子、原子,都出出进进于所有植物、动物、人类(包括你和我)的身体。   我不可能是孔子、苏东坡、拿破仑、富兰克林等人,但曾经出入过他们身体的,甚至曾组成过他们身体的某个分子、原子,也许曾经在我的身体中出入过,甚至曾经组成过、组成着我的身体。同样,曾经是我的分子、原子,也会跑到别人(一个普通人或者未来的一个伟人)身体里去,暂住、或者呆一段时间。   我的起源   即使将受精卵算作我的开始,但是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有我。   推迟到婴儿初生,也还没有自我意识。要到牙牙学语的时候,才渐渐有了自我意识的萌芽。   有人说:“我”是与“我的”相关联的。在外界,有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花衣服、我的小手绢、我的布娃娃、我的皮球……在自身,有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手、我的牙齿、我的舌头……所有这一切,形成了“我”这一意识。而这两方面,自然是我自身的一切:我的肌肉、皮肤、神经、牙齿……是形成“我”的主要方面。   我是我的肌肉、皮肤、神经、牙齿等等的总和,然而又不是机械的拼凑。   有一次,我上医院拔了一颗牙,回到家中、回到办公室,亲人们、同志们都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异样,仍然照常地招呼我。这使我发现了一个公式:   我-一颗牙齿=我   依此类推,如果我拔掉几颗牙齿,挖掉一只眼睛,切掉两条腿,割掉一个肾脏,周围的人当然会发现我有些异样,但是仍然会亲切地招呼我,我自己也觉得我还是我。   如果再推下去,事情就会从量变引起质变。一个是去掉我的要害器官:心脏、大脑,就会意识不到我了。当然,这是就今天科学水平说的,现在开始可以用人工心脏或者做心脏移植手术了,但是换脑袋还是明天或者科学幻想小说的事。自我意识会跟着脑袋转,而不会跟着别的任何器官、或所有其他器官的总和转。   另一个是去掉我的一般组织或器官,去到一定限度,生命也将解体。没有我的生命,当然也就失掉了我。   这就是说:我不是我的机体各部分的简单的、机械的总和。当我一旦死后,我的各部分机体都还在这里,即使并没有被分割开,但是我已经消逝了。   这就使人想起法国哲学家、物理学家、生理学家笛卡儿(1596—1650)的命题:我思故我在。我不思了,或者我不能思了,我就不在了。这话有些道理!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圆明园的兴衰 1983 10 文史园地 程里尧
皇姑屯的爆炸声 1983 10 文史园地 黄越
“艾罗补脑汁”的发迹 1983 10 文史园地 弩飧
动物的超常爱好 1983 10 动物世界 石雨
鹦鹉趣话 1983 10 动物世界
生死存亡五分钟 1983 10 生活之友 刘亚洲
中国的“鲁滨逊” 1983 10 生活之友 卓东明
云南白药始末记 1983 10 生活之友
梦中做诗 1983 10 生活之友 钱歌川
鲁迅和谜 1983 10 生活之友 未明
贝多芬与瀑布 1983 10 生活之友 文德
大作曲家海顿的头颅 1983 10 生活之友
三毛与乞丐 1983 10 生活之友
一场误会 1983 10 生活之友
再次敬赠 1983 10 生活之友
喜宴与雅谑 1983 10 生活之友
闲章不闲 1983 10 生活之友 谢特生
“贵重”药 1983 10 生活之友 邢捷
陆游落榜 1983 10 生活之友 古钟
扑克牌里的人像 1983 10 生活之友 集成
爱因斯坦教我欣赏音乐 1983 10 艺术世界 杰罗姆·威德曼
歌唱演员是怎样分类的 1983 10 艺术世界 曹红
高音C二三事 1983 10 艺术世界 黄肃
和年轻音乐家的谈话 1983 10 艺术世界
滑溜和攀登 1983 10 趣闻轶事
一杯茶 1983 10 趣闻轶事
无畏 1983 10 趣闻轶事
自信 1983 10 趣闻轶事
思考的力量 1983 10 趣闻轶事
朋友和影子 1983 10 趣闻轶事
« 上一页 第 84 / 383 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