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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罗浩劫

1987 年第 6 期 · 在国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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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道一   下午5时,空中落下一阵细灰,然后是倾盆大雨。突然,雨停了,然后,哥伦比亚史上最怪异的阵雨开始了:降落的是温暖的细砂。   10时30分,砂雨停止。全城满是强烈的硫磺气味,居民们惊恐万分,纷纷从屋内跑出街上。城中怪声不绝于耳,像是有人拉着皮革制的东西自峡谷走来。隆多尼奥驾着他的轻便货车,加速行驶。车上挤满了爬上车来的人,两个男孩攀在货车两侧。隆多尼奥从后望镜中看到泥水洪流追着车子涌来。他把油门一踩到底,驶上通往马里吉达的路。泥流在他身后追逐了3公里。接着他把车子开上一个小山坡,他们在那里过夜,听近旁的死亡之声。   报道二   地球两大板块的移动所造成的越聚越多的熔岩与无处发泄的气体,终于使安第斯山脉这个积雪的险峻山峰爆发。第一次爆发把水蒸汽和亿万吨火山灰喷上安第斯山脉的天空。第二次爆发威力极强,连西南方240公里的卡利市都觉到了空气震动。   鲁伊斯雪山内部的过热岩浆融化了峰顶厚积的冰雪。开始时只是一线污浊的细流,但很快便变成了夹杂着泥浆、石块、灰烬和碎屑的险恶洪流,高5至35米的洪峰以50公里的时速冲下陡峭的山坡,泻入山下流向东方、北方和西方的河道。三天豪雨已使河水高涨,而死亡又雷鸣着自山上奔腾而下。星期三夜晚,这地区的美好生活只几分钟便消失无踪了。一个生存的记者记得:“澎湃的洪流汹涌入城。我们下面的那些房屋受泥流的冲击,纷纷破毁。那情景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临。”   报道三   两个月前,亚美罗市长拉蒙·安东尼奥·罗德里格斯曾建议全体居民撤出亚美罗。他说:“可是他们都笑我。”在惨祸发生的那一天,这位也是业余无线电收发报专家的市长作了4次最后通话。其中一次是发给他的未婚妻奥萝拉·阿莉亚丝的。她当时在84公里外的省会伊瓦格,时间大约是晚上11时。   他说:“情况很严重,必须撤出全市居民。”她问道:“你何不现在就到伊瓦格来?”“不,我必须协助所有的人离开。我准备最后走。”   拉蒙·安东尼奥·罗德里格斯市长是最早被泥流吞没的人之一。   报道四   玛丽亚刚奶完她18个月大的女儿依薇。“忽然我觉到了大震动,还有不断嘶叫的声音。”她急忙一手抱着依薇,一手拉着她的儿子卡洛斯。接着,她突然漂浮在泥流中。她手里仍抱着女儿,但儿子刚漂浮在一二米外,且随即不见。   一波泥石流涌来,把依薇冲走。玛丽亚看得见她女儿“象一张纸漂浮在水上,在哭叫”。她曾两次抓到依薇,还几次够到她的手,但是稀泥太滑了,无法抓稳。”她终于被一波砾石吞没了。”   报道五   惨祸发生65小时后,我们贴近覆满泥污的地面飞行,盘旋搜索。我看见一个孩子的尸体蜷伏在稀泥里,小手夹在两腿之间,眼睛睁得很大,仿佛石化了似的。他全身赤裸。忽然我看到他动了一下。我对驾驶员大叫,像是死亡的尖叫。我的天!感谢主!他是活的!他是活的!忽然那个孩子站了起来,我还记得我是个摄影记者,于是拿起相机,拍摄了我此生最快乐时刻的照片。   救护员奥菲莉亚和阿尔瓦罗把他救上机来。奥菲莉亚抱着他,爱抚他。孩子哭了,焦急地问道:“我的妈妈呢?”妈妈在哪里?我的名字是吉勒摩·派斯。我饿,很饿。”奥菲莉亚给他一块面包和香肠。他像是神话中的一尊泥像忽然变成了活人。我抬眼看时,发现我们大家都在流泪。   报道六   13岁的奥麦娜·桑切斯是她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也是学校篮球队的队员。   救援人员找到她时,奥麦娜已经受困13小时。她陷身在她家倒塌的房屋中,泥土和破碎杂物埋到腰际,头上压着块混凝土板。星期五清晨,救护员把混凝土板打碎搬开,并着手消除别的破块碎片。泥水上涨,淹到了她的腰部。他们用一个灌满空气的内胎套在她的两腋下。奥麦娜问今天星期几。他们告诉她是星期五。她说:“我旷了课。我这学期要留级了。”水继续上涨,显然要抽水机才行,但是它要第二天才能运到。   电视记拍下了她的苦难,她成了全国知名的人物。哥伦比亚全国各地学校的教室中,都贴了她的相片。   奥麦娜低声说道:“我冷。我的身体已没有感觉了。”发现她的那些救护人员,第二天夜里在水中陪着她,设法保持她的体温。他们和她唱儿歌。凌晨3时,奥麦娜神志不清了。   “我要走了。主在等我。”上午8时,一架直升机自波哥大运来抽水机。   积水慢慢降低。医生建议:若把这孩子的双腿自膝以上切断,也许还能救她。但她这时已非常虚弱,而且救护人员也没有做这种大手术的外科工具。奥麦娜不行了。救护人员流着泪,小心替她洗脸梳发。   上午9时50分,她的小头轻轻垂至胸前,奥麦娜死了。   报道七   惨祸发生后第24天,努涅斯获得许可去看他的房子,希望能救些东西出来。在一片泥海的尽头,他看到一缕炊烟从一座被泥淹埋了一半的小破屋中升起;此外别无任何有人生存的迹象。   努涅斯小心地走向小屋。在距离小屋50米处,他闻到了哥伦比亚特有的气息——巧克力的香味和柴火的烟气。在小屋内的是75岁罗莎。她的脸上满是皱纹。在惨祸发生之后,她全靠以前邻居们给他的巧克力和米过活。她被人救出时,正在煮她所剩的最后一点巧克力和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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