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替小太子造像 　　那是1957年，他第一次为瑞典国王卡尔16世古士塔夫拍照。当时国王只是八岁的小太子。 　　“管他太子不太子，反正他只是个宠坏的小孩而已，”史乃达一本正经地说，“他是家中四个女孩之后的第一个男丁，故此，你可以肯定，他早就是惯受呵护，独断妄为的了。” 　　那时候，史乃达是唯一受邀为瑞典太子拍照的美国摄影师。然而，他一踏入皇宫的幼儿院，便马上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可能完成任务。“起初，他总是把脊背对着我，”史乃达说，“然后，他索性爬入床底下，不肯出来，他的保姆也拿他没法。”最惨的是，连史乃达平常惯用的办法。都不灵了。“我试图扯我的头发，我给他一支棒棒糖；可是，堂堂太子，要棒棒糖干啥？后来，我终于把他从床底下弄出来了，但仍然没有办法使他摆出有趣的姿势。” 　　“我用水枪射他的脸。”他说，“你该看看他保姆的样子！我想她当时快要发心脏病呢。太子也有点目瞪口呆，可是他很高兴。于是，我让他也用水枪射我。他们甚至用他的玩具消防车的水龙头，在屋里到处喷水，之后，水到渠成。他真是个小天使。” 　　他讲得对。史乃达把这张作品拿出来指点着。年纪小小的卡尔·古士塔夫，趴在地毯上，双手轻轻地触着地面，手托着腮。后面站着两个守卫他的玩具兵，面前摊开一本有图画的书。他笑得十分灿烂，眼睛向上凝视着什么似的，充满了朝气和希望。是的，这就是令人爱慕的小王子的形象了，完全看不出（水）枪战的痕迹。史乃达挤眉弄眼说：“不错，这个孩子很有趣。” 　　能够传神地把孩子的太子身份，也把太子的孩子本性呈现出来的摄影师，简直有如凤毛麟角。 　　他本是儿童心理学家 　　约瑟·史乃达就是这凤毛麟角的摄影师。他以前是儿童心理学家，现年七十一岁了，是儿童人像摄影的翘楚。他对拍摄“趣致的小孩”是颇有一手的，十分成功；靠的是对儿童内心世界深入的了解。有些小孩，就象瑞典太子那样，需要玩得兴趣了，才能拍出好照片来。也有一些，会用更恶劣的方法，表示他们对摄影师不在乎和不信任。“他们向我拉屎、撒尿的都有，但最惨还是不理我，”这位身经百战的摄影师说。尽管如此，他透过耐性、诡计、以及许多爱心，终于还是把孩子争取了过来。“一个孩子，无论怎样防卫自己，总是有个缺口的，”史乃达解释道。“大部分摄影师，要抓往的只是随便的一个笑容——‘看着小鸟罗！笑一笑罗！’可是，我要抓住的，就是那个缺口，因为它才是孩子流露性情的地方。” 　　他怎样为小孩子拍照 　　早上八时四十五分，他的摄影室的客厅已经挤满了婴儿，从四个月零三星期到两岁大的都有。母亲们当然也来了，不单这样，连一些父亲、兄弟、姊妹、叔伯姨婶和朋友，也都到场。每隔几分钟，便会有另一批人到达，有些甚至是老远从费城跑来的呢。他们一看清了比赛形势，便事不宜迟，马上为孩子施粉和换尿片，从后厢房飘出的浓烈的冲晒药剂的味道，平添不少“香”味。 　　在影室中，史乃达正忙于应付一位九个月大的小美人儿，名叫美甘的。他让美甘睡下来。由她扯弄自己的头发，又用一个海绵球，在她的前额上弹着，弄得她“咭咭”地笑起来。 　　史乃达愈逗她，她愈开心。终于，史乃达索性抓住她的一只手和一只脚，把她提起来抛弄着。她的母亲，吓得差不多昏倒地上，可是美甘却笑得乐不可支。“无懈可击的孩子！”史乃达一边把她放下来，一边下结论说。毫无疑问，这个小孩很值得他多花点功夫试镜，甚至值得专门为她再试一次。 　　上午的工作做得差不多时候，史乃达使出浑身解数，多年来的经验大展所长了。他正在逗弄一个22个月大，名叫泽逊的小男孩。他有一张严肃的面孔。他身上一堆堆的肉，表情毫无幽默可观之处，举眼看来就会觉得他是个一级怪物。 　　泽逊一副不信任史乃达的祥子。但史乃达很精明，他并没有细心呵护他的打算，问道“小胖子，有什么不开心？你不喜欢这里吗？你以为我是个妖怪吗？”突然之间，他扑前去扯了孩子的胖脸蛋一把，然后退后，说道：“你的脸蛋呢？我扯掉啦！妈妈，看啊！我偷了泽逊仔的脸蛋啦！” 　　孩子吃了一惊，好象快要大哭起来了。史乃达马上又赶回他身边，把扯去的脸蛋还了给他，随便还扯了自己的赠送过去。可真是大赠送呢！他挑逗着说：“来啊，你不是要打我吗？”果然，孩子马上就给他一拳（蚊量级！），使史乃达“变成滚地胡芦”（夸张地）。这样，小泽逊便乐不可支，开怀大笑了。这位摄影师“呻吟着”问道：“你在笑什么？”那位小拳王，更是乐透了。 　　史乃达马上把握机会，拍了一张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