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25岁的巴巴拉·弗里曼是一个科学艺术中心的职员。1978年5月的一个晚上，她坐在纽约州普基普西市公园的一张长凳上等她的朋友大卫。快10点了，在公园野餐的人早已离去。这时她看见三个小伙子朝她漫步走来。他们一个坐在她左边，一个坐她右边，第三个则站在她背后。 　　巴巴拉立即感到不妙，竭力保持镇定。他们向她问这问那，问她是否是一个人，又问她是否喜欢参加晚会。 　　“我的几个朋友就在路那边。”她说道，希望吓走他们。 　　他们说话时，巴巴拉感到他们互递眼色，她想站起来，那些人立刻就动手。 　　他们抓着她的双肩和两腿，把挣扎叫喊的她拉到公园里的公厕中。他们叫她不要作声，否则便扭断她的两臂，打破她的头。她依然挣扎，并且不断苦苦哀求。最后三人把她轮奸完便逃走了。 　　在公园漫步的一对少年男女，一定认为巴巴拉样子可怕，三分象人，七分象鬼。她衣衫反穿着，头发又脏又湿，粘在一起，从黑暗中跑到他们跟前。“别怕我，”她喘着气说，“我刚才给三个人强奸了。请你们陪我走到街上去。 　　那两个少年人扶她朝街上走去时，巴巴拉看见了她的朋友大卫。她向他跑去，倒在他的怀里，她生平第一次纵声痛哭。 　　巴巴拉可以让事情就此了结——据大多数人估计，遭强奸的人一半就此不了了之。许多人害怕让亲友知道，觉得无地自容；许多人担心色魔会报复。另有很多人知道向警方报案往往于事无补，便噤若寒蝉。 　　很多受辱的女性因为这种种不利和恐惧而不再追究，这是不难理解的。巴巴拉却不甘这样，因为她知道她若不采取行动，那三个色魔还会继续为害。大卫便跑去打电话报警。 　　怒火熊熊 　　两位探员简略地问了巴巴拉几个问题，便驾车送她到医院。她的身体被扭受伤，背部及腿部都留下瘀痕。后来她又被带往警署，花了4个小时重复讲述遇事经过，并描绘色魔的容貌。她记得三人当中有两个身材特别高大魁梧，无意中还听到他们用“列斯”和“约翰逊”等名字互相称呼。她翻了一叠叠的疑犯照片，但一无所获，没有一个面善。虽然警方很同情她的遭遇，可是巴巴拉步出警署时，感到对他们来说这案件的侦查工作已做完了。 　　巴巴拉凌晨4时回到家，这件暴行来得恶毒，弄得她不知如何是好。这晚的遭遇把她的世界扭成了一个丑陋的新形状。如果色魔能盘旋街头，逍遥法外，那他可不要在这地方待下去。她下了决心，若警方找不到那三个人，她就自己去找。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能治疗受辱后心灵上的无援与创伤。“我有一半害怕找到他们，”她说，“我另一半却怕找不到。” 　　第二天，巴巴拉向公司请了两星期的假，便和大卫一起着手进行。 　　首先，巴巴拉尽力回忆色魔说过的话。其中一人曾提及他们由洛杉矶来，只是途经此地。另一人曾提到当地一家小型夜总会。他俩认为，如果他们是从外面来的，一定不知道有这地方，所以他们十有八九是普基普西本地人。 　　大卫与巴巴拉上街去，向人描绘色魔的容貌，查问他们的下落。每天把身遭强奸的事说无数遍，这种滋味实在难受，但能使巴巴拉保持熊熊怒火，能有意义地应付自己的痛苦。 　　一个叫丽珍纳的女人 　　巴巴拉趋访色魔提过的夜总会，但老板似乎不认识她所形容的人。日子茫无头绪地过去。后来有人教她去找一个叫丽珍纳的女人谈谈。丽珍纳是个20多岁的黑人女子，数星期前也曾遭三人强奸。丽珍纳虽认识他们，却不敢报警。她将他们逐一描述给巴巴拉。第一个听来陌生，但后两个简直错不了。 　　丽珍纳需要心理上的支持，鼓励她去报警是应该的。“倘若我们就此放过这几个人，”巴巴拉说，“他们还会继续去蹂躏别的女人！下次可能还会杀人。” 　　“警方决不会相信黑人的话，”丽珍纳说，“我实在无能为力！” 　　“不，你可以出力。”巴巴拉说，“你帮了我便是帮了自己，我们要互相帮助。” 　　丽珍纳终于答应了。第二天早上，得到巴巴拉的鼓励和支持，丽珍纳向警方投诉遭人强奸，还说出了向她施暴的其中二人是乔和詹姆斯·约翰逊兄弟。第二天，那两个疑犯被捕了。几小时内，他们获得保释又出现在街头。但至少警方的疑犯档案上已有约翰逊两兄弟的照片（丽珍纳的指证最后因证据不足而撤销了）。 　　两日后，巴巴拉再翻阅那些档案。这次，她能认明那两个向她施暴的人。在一星期内，约翰逊兄弟再次被捕，并控以强奸罪名，但又再获保释。向巴巴拉拖暴的第三个人依然下落不明。 　　当晚，夜总会老板打电话给巴巴拉。他承认不但认识约翰逊兄弟，还曾雇用过他们。只不过他没想到他们竟是罪犯。 　　漫长的法律途径 　　巴巴拉的案子交由助理检查官奥尼尔处理。这是很有利的发展，因为巴巴拉现在找到一个认为强奸是重罪的人了。奥尼尔又认为巴巴拉是极好的证人，而且是个倔强的证人。他立即全力处理这个案子，不拖延到她失去热忱——强奸案的受害人有时候会有这种反应。 　　9月中旬，巴巴拉向大陪审团作证供。奥尼尔引导她作供，巴巴拉就在23个陌生的陪审员面前，细述那晚在公园遭污的每一项细节。她作供完毕，陪审员控约翰逊兄弟三项强奸及两项鸡奸罪名。 　　“容易”的一部分已经完毕，审判仍未开始。因为受害者往往是唯一的证人，很多的强奸案件最后都是基于“同意”这一点而裁定。约翰逊兄弟后来坚持是巴巴拉提出一起去“玩”的。 　　一月复一月地过去，审判一次又一次延期。巴巴拉好几次在街上看见约翰逊兄弟。她渐渐认为这种等候及压力可能一直会持续下去。进行到起诉阶段的少数强奸案件中，许多都因受害者捱不住审判的心理压力而作罢。巴巴拉有点怕，但不打算放弃。 　　到1979年4月，审判日期近了，情况急剧改变。乔·约翰逊终于明白受害人非常认真，自己正是大难临头。他知道一旦被裁定犯一等强奸罪，便要入狱25年，于是他是想与警方讲条件——如果地方检察官允许他承认一项较轻微的控罪，他便指证他的哥哥。他答应交出第三个强奸者。 　　奥尼尔向巴巴拉解释这项认罪条件时，她感到恶心。她明白如果同意接受这项条件，那么一个已知的色魔便可轻易脱身，不久又会出现在街头。若不同意，就要冒双重风险：陪审团可能拒绝把约翰逊兄弟中的任何一个定罪，又须放弃寻找第三个色魔的希望。她不得已同意了。 　　几日后，乔·约翰逊放了一架小话筒在口袋里，去敲他朋友“列斯”·邓肯的门。他们的对话，全被收录到停在楼下的警车里。约翰逊引他谈起那晚强奸巴巴拉的事。约翰逊离去数小时，警方便把邓肯拘捕。他随后被起诉，审判日期也定了。这时，詹姆斯·约翰逊认为与其出庭受审时让弟弟指证，还不如认罪。 　　1979年4月26日，乔·约翰逊被控“严重性侵犯”罪，判入地方监狱1年。他的兄弟被控以“严重企图强奸”，判入州狱，刑期为12年。列斯里·邓肯不能与警方讲条件，他已招认犯罪。陪审团裁定他三项强奸罪及二项鸡奸罪成立，1980年1月31日法院作出五项罪名的判决，其中一项刑期最长，为入狱8~12年。 　　这次强奸色魔没能逃过法网。巴巴拉·弗里曼以牙还牙，不肯任由自己的羞辱又变成一个破不了的强奸案。“把那些人从大街上除去，是我自己的最佳疗法，”她说，“我无法改变自己曾遭强奸这事实，但我既然一生甩不开这经历，就要从这经历中得到一点好处。我觉得，如今我比事发前更坚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