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致的联缀
1985 年第 11 期
· 文史园地
· 张业
清人褚人获撰的《坚瓠集》载有一封寄夫书云：“槟榔一去，已过半夏，岂不当归耶？谁使君子，效寄生草缠绕它枝，令故园芍药花无主矣。妾仰观天南星，下视忍冬藤，盼不见白芷书，茹不尽黄连苦！古诗云：豆蔻不消心上恨，丁香空结雨中愁。奈何！奈何！”其夫回信写道：“红娘子一别，桂枝香已凋谢矣！几思菊花茂盛，欲归紫苑。奈常山路远，滑石难行，姑待从容耳！卿勿使急性子，骂我曰苍耳子。明春红花开时，吾与马勃、杜仲结伴返乡。至时自有金银相赠也。”两封信文辞纤巧，语意缠绵，倾吐了夫妻间纯真深切的相思之情。有趣的是，两封信巧用二十五味中药名串联成篇，毫不牵强，妙趣天成。这种修辞手法，我们叫它“联缀”。
联缀的特点是选用同类事物，加以整饰，串联成文。它在开拓意境，表达主题方面新颖别致，独具一格。因为它所用的材料必须限于同类，所以有时须借助谐音、双关的手法。如上面例子中的“榔”（与“郎”谐音）、“芷”（与“纸”谐音）、红娘子（与“妻子”双关）。
这种修辞格用得很普遍。古代有副对子：“二艇并行，橹速不如帆快；八音齐奏，笛清胜似箫和。”这里嵌进了鲁肃、樊哙、狄青、萧何四个古人名。联缀也并非文字游戏，直到今天人们还常常用到它。有的以地名联缀，有的以影片名联缀，有的以文章、书名联缀，都能各得其妙。抗战期间，剧作家于伶六十七岁诞辰的时候，文艺界的朋友到他家祝贺。其中有位友人即席用他的《长夜行》、《花溅泪》、《春雨江南》、《英烈传》四部剧作联成一首七绝，作为贺词：
长夜行人三十七，如花溅泪几吞声，至今春雨江南日，英烈传奇说大明。
这首诗韵律和谐，情趣横生。每个剧名铺成一句，；丝毫不露人工痕迹。当时在场的郭沫若同志觉得内容固然贴切，但调子抑郁低沉，用以祝寿似与气氛不谐，于是依样当场重做一首：
大明英烈见传奇，长夜行人路不迷。春雨江南三七度，杏花溅泪发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