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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教书——一位大学教授的自白

1986 年第 3 期 · 社会之窗 · P.G.Beid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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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教书?有个朋友听到我说不愿接受一份学校行政工作时,问我这个问题。他感到大惑不解?我何以不想要一个显然可以“步步高升”的职位,从而可以达到许多人从小就期盼的目标?有钱有势?   当然,我教书并非因为觉得它很轻松。我为了谋生,曾经做过不少工作:推土机维修技工、木匠、大学行政人员、作家,而其中最难的就是教书。对我来说,教书是一份令人双眼发红、掌心出汗和情绪低落的职业。双眼发红是因为不论头一天晚上我备课备到多么晚还不睡,上课时总感到准备不够。掌心出汗因为我总是还没有走进教室就神经紧张,老觉得学生们一定会发现我是个蠢才。情绪低落是因为我上了一个钟头的课后走出教室时,便深信自己比平日更加令人厌烦。   我教书也不是因为我认为自己知道许多答案,或是知道许多非与别人分享不可的知识。有时见到学生们居然在听我讲课时作笔记,我也觉得惊奇!   那么,我到底为什么要教书呢?   我教书是因为喜欢大学学年的时间安排。6~8月可使我有机会把思考、研究和写作混合进行,而这三样东西都是我教学秘决中所不可缺少的。   我教书是因为它是一种建立在变化上的职业,即使教材不变时,我也在变,而更重要的是我的学生也在变。   我教书是因为我喜欢那种自由──可以出错,可以学到教训,可以鼓励自己和鼓励学生。作为老师如果我要他们进行创作,有谁可以说不行?   这样的课程可能完全失败,但我们大家都可以从失败中学到东西。   我教书是因为我喜欢向学生问一些必须动脑筋才能回答的问题。不好的问题也有很多正确的答案。在教书的时候,我有时会碰到一些很好的问题。   我教书是因为我喜欢学习。事实上,我只有不断学习才能继续当老师。我从事这个职业以来的一个重大发现,就是我教得最好的并非我所熟知的东西,而是我想要学习的东西。   我教书是因为它使我能尝到许多琼浆玉液,能走进许多森林之中又再出来,能读到许多好书,以及发现许多象牙塔和现实世界中的经验。教书使我有步骤、有变化、有挑战以及有不断学习的机会。   可是,我还没有提到我要教书的最重要理由。   理由之一是维姬。维姬是第一个在我指导下攻读博士学位的学生。她是个精力充沛的年轻女子,虽然爱好文学,但看不到做学术研究工作的严格和艰苦。可是,她在撰写她那篇关于一位不大出名的十四世纪诗人的论文时,却埋头苦干,不断研究。她还写了不少文章寄给许多学术刊物,而且这全是她自己一个人进行的,我只是偶然略加督促而已。不过,我亲眼看见她写成那篇论文,亲耳听到她那些文章获得嘉许,而且看到她获得了一份工作和哈佛大学给与的著作撰写奖学金,而她那部著作的中心思想,是她在做我的学生时所开始形成的。   另一个理由是乔治,他是我教过的学生中最聪明的一个。起初他是学工程的,但后来认为自己对人比对物更有兴趣,所以转学英文。他一直跟我修完硕士学位课程,目前在初级中学担任英文教师。   还有琴妮。她中途离开大学,但是有几个同班同学把她带回学校。她回来时我在场。后来她告诉我说,她对城市的贫民问题已发生兴趣,以后再继续求学,要成为一个维护民权的律师。   还有贾琪,她是个清洁女工,但她靠直觉知道的事情比我们许多人靠分析才知道的事情要多得多。贾琪已决心完成中学教育,然后再进大学。   这些都是我要教书的真正理由。我曾亲眼看见这些人的成长和变化,而身为老师,就像创世之际亲眼看到泥土露出生机一样。生机初露之际能够身临其境,没有比它更令人兴奋的事了。   从教书的职位升任行政工作,也许会使我有钱,可是我有的是钱,因为我已获得薪酬去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读书,与人谈话,发现新事物,以及提出诸如“财富有什么用?”之类的问题。   我也“有权有势”。我有权督促别人,有权煽动智慧火花,有权问一些令人头痛的问题,有权赞扬别人对我的回答,有权指责别人不说真话,有权建议要看哪些书并为其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还有什么别的权力比这些更重要?   而且,教书除了可获得金钱和权势,还可提供一样东西,那就是爱。不单是对学习、对书本以及对各种思想的爱,还有对学生的爱——例如老师遇到一名资质非凡开始成才的学生时,对那个学生所感到的爱。也许,“爱”不是个确切的字眼:“魔力”更为确切。   我教书是因为在处身于一群正在开始变化成长的青年之间时,有时发觉自己也和他们一起变化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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