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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快车奇案

1986 年第 6 期 · 在国外 · 郭静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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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开世界旅游史,“东方快车”颇为引人注目。它运行之长,创世界纪录。而各色旅客的离奇经历,更是古今少有。   《东方快车谋杀案》就是以它为背景而创作的。就在这豪华的列车上,曾经发生过多少耸人听闻的惊险故事!   你也许在《东方快车谋杀案》这部惊险电影和小说里第一次知道“东方快车”这个名字吧?东方快车是世界旅游史上的一个创举。它奔驰在欧亚两个大陆,是迄今为止名声最显赫的一列火车。它的传说与本世纪上半叶的欧洲历史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1883年10月4日下午,法国巴黎车站人头攒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些衣著奢华的达官显贵在车站站长的陪同和记者的簇拥下,登上一列装饰富丽堂皇的火车。车厢外表光洁锃亮,与附近的陈旧列车形成鲜明的对比。6点20分,第一列东方快车一声长鸣,在巨大的白色气雾中驶出车站,开始了历史性行程。火车从巴黎出发,驶往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堡(今日的伊斯坦布尔)。按照今天的欧洲地图,东方快车一路经过了德国、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南斯拉夫和罗马尼亚。最后旅客乘船渡过黑海,到达终点站。火车运行整个旅程共用80多个小时。后来,由于和沙皇俄国谈判成功,东方快车的豪华车厢又开始奔驰在横跨西伯利亚的铁路上。沿路旅客们在各国受到了不同形式的欢迎。在布加勒斯特,他们还受到当时的罗马尼亚国王和王后的接见。这列火车是由蒸汽机车牵引的。虽然车厢格外沉重,但火车却能成功地完成如此长途的运行,这不能不说是铁路工程史上的一个奇迹。   摔得青紫的法国总统   东方快车为赴任的外交官、出访的特使、各国的信使、外出旅游的贵族及上层人士,提供了既方便又舒适的通往东欧和亚洲的直达通道。由于列车很豪华,它立刻又成为有钱阶层显示地位的象征。   1920年5月23日,当时的法国总统德沙纳尔乘坐东方快车的包车前往里昂附近为纪念碑揭幕。火车走了一夜之后,吃早饭时,车长礼貌地要求点一下人数,因为他刚收到一份电报,说20里路前火车上掉下一个人。车长数了一下人头,大家都在,只是不见法兰西总统。但是没有一个人为这事操心,因为大家认为总统一定在他的卧室里睡觉。当最后有人冒昧地打开总统卧室时,人们才惊奇地发现总统失踪了。一时间大家一筹莫展,火车则继续开往里昂。   在这个时刻,摔得满身青紫的64岁的总统正在他肮脏的睡衣里发抖。一只拖鞋也不见了。总统跌跌撞撞地来到一个铁路看守人那里,结结巴巴地说:“我是共和国总统。”看守人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我还是拿破仑皇帝呢!”花了好长时间,总统才使这位工人相信他确实是法兰西第一公民。霎时,各铁路之间的电报联系忙碌起来了。在里昂附近,纪念碑的揭幕仪式照常进行。为了向迷惑不解的公众们进行解释,政府专门发表了一项公告,说明总统由于略感不适,离开卧厢,当他为了通风想打开窗户时,却错把一扇门打开了,结果头朝下栽到车外,幸好伤势不重。公告一发表,谣言就传开了,人们纷纷猜测总统摔下车的真正原因,有人甚至怀疑是国际间谍企图谋杀总统。   国际女谍的末日   曾乘坐过东方快车的间谍很多,其中最著名的要算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女间谍”的玛塔·海莉。   玛塔·海莉于1876年出生在荷兰一个小镇上。为了生计,她与一个比她大20岁的军官结了婚,后随丈夫驻扎在印度尼西亚的爪哇岛。由于酗酒,玛塔的丈夫几年内就把身体搞垮了,只得带着玛塔回到荷兰,靠一点退休金艰难度日。玛塔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一天,她毅然离开丈夫,身无一文地闯进巴黎这个花花世界。她很快找到一群阔佬做她的保护人。不久在一些人的怂恿下,她又出去跳舞。靠着在亚洲的一点见识,她自吹精通印度和马来西亚舞蹈。但真正使她出名的不是东方舞,而是因为她是巴黎第一个跳裸体舞的人。在这个醉生梦死的世界里,一时间她的名声大噪,她结识了欧洲的一些名人和富豪,其中包括一名德国外交官。这个德国人是德国秘密间谍组织的负责人,通过他,玛塔被吸收为德国间谍。玛塔是东方列车的常客,她总是乘这列车来往于欧洲各国的首都之间。后来她在法国被捕了,她最严重的罪状之一是诱使法国国防部长向她出卖军事情报,并把这些重要情报转给了德国人。尽管许多有势力的人物出面说情,玛塔·海莉还是被枪决。   像魔法一样消失了的匪徒   1891年5月31日,一封特急电报送到了东方快车总部道济隆公司,说东方快车被劫持,头等厢的旅客被匪徒带走作人质。事情发生在土耳其境内,距君士坦丁堡60英里。原来,一伙匪徒预先把铁路弄断,迫使这列火车停下来。当头等厢的旅客涌到窗口时,只见前几列车厢已经出轨,浑身是血的旅客正从窗口中费劲地爬出。一群手持长短枪的匪徒把列车上的工作人员统统轰下车,绑了起来,然后来到头等厢。为首的是一个40多岁的汉子,他高声叫喊,让旅客们镇静,并自豪地宣布他是“起义者的首领”。他走到旅客面前,从中挑出10个人质,其中一个是英国人,另外还有5个前来与奥托曼帝国谈判巴格达铁路不动产的德国大企业家和银行家。不久,匪徒们撤离了火车,押着人质上路了。走了不远,他们放回一个人质,让他传话告诉当局,德国人质的赎金是8000英镑,必须付金币。第二天,一个匪徒又带着一位德国银行家来到一个小镇。他们随身带来两封信,一封用德文书写,内容是如果要使人质获释,土耳其当局需送来20万法朗或8000英镑,并指定付款地点为该小镇。这一消息立刻轰动了欧洲。很快事件又变成了一场国际危机。德皇威廉二世对他的臣民在土耳其境内被绑架大发雷霆,威胁要派德国军队进入土耳其消灭匪帮。土耳其当局对这些土匪束手无策,只好从国库中拿出金币,交给德国很行家带回小镇。5天后,银行家在一个作为中立国代表的瑞士人的陪同下,跟随前来接应的土匪去取钱。他们在荒野上走了整整4天4夜,还要费尽周折甩掉秘密跟随的土耳其军队,以及其他国家跟踪而来的密探。他们晓得,不甩掉这帮累赘一旦和匪徒交起火来,人质就可能面临厄运,不死即伤;还会挑起更大的国际纠纷,给列强国家入侵造成口实。最后终于把钱送到,换回了人质。人质又饿又脏,每个人手里还捏着5枚金币。原来这是首领从赎金里拿出,送给他们压惊的礼物。人质们被释放后在土耳其休息了一夜,然后又登上东方快车前往贝尔格莱德。而那群匪徒呢,土耳其政府一直没抓到他们。   党卫军炸毁的2149车厢   2149车厢是东方快车名气最大的车厢,它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不久制造出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协约国西线联军总司令福煦将军征用了一列东方快车作为办公室,而2149车厢就成了会议室,1918年11月11日上午11时,在巴黎东北部森林中福煦将军的专列上,德国的两名代表在2149号车厢里签署了投降书,标志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1940年6月,当德军入侵法国时,德国人又把这节车厢搬到它1918年11月11日停放的地点。希特勒在戈林等纳粹军官的陪同下,来到车厢,向法国代表团宣布了受降条款。整个过程被拍成电影。后来希特勒宣布:具有历史意义的德国车厢及德国战胜法国的纪念品将运到柏林去。1918年列车停过的铁轨要炸毁。这样德国1918年的失败将不留一丝痕迹!列车果然被送到柏林。当同盟国进攻德国首都时,列车又被转移到其它地方。谍报人员曾向伦敦报告了车厢的准确地点。据说在戴高乐将军的亲自要求下,1944年大轰炸时,停放车厢的地点也被列为轰炸的一个目标,结果整个小镇被夷为平地。但狡猾的德国人猜到了这一点,事先把车厢及其它财宝运到柏林西南180英里远的地方。当美国的巴顿将军率领部队打到德国南部时,希特勒又亲自下命令炸毁2149车厢,使它不再成为同盟国的战利品。纳粹党卫军的一个小分队执行了这一命令,结束了这节车厢神奇、坎坷的一生。   光怪陆离的社会奇景   乘坐东方快车的人形形色色,他们在一起拼凑成一幅光怪陆离的奇景。   车上有土耳其的王公们,他们把头戴面纱的妻妾们锁在车厢里,连乘务员也别想看上一眼;有保加利亚国王的王子,为了躲避暗杀,一连几小时藏在厕所里;有外出旅游打猎的英国人,双手紧握他的猎枪,就好像搂着情人似的;有面色苍白的法国人,拿着未来主人预付的车票,前往东欧或俄国当家庭教师;还有身携巨款的美国人,准备贿赂各国官员购买石油权。除此之外,还有走私的、贩毒的、秘密侦探……   东方快车这个“安装在车轮上的豪华旅馆”也吸引着大批小偷。不少有组织的犯罪集团活跃在这条线路上。他们每个小组由4~5人组成,中间总有一名衣着漂亮的女郎,寻找合适的对象,一般是独身旅行的阔绰大亨或太太们,找到之后,就想尽办法上前搭话。这时小组的两个人把住车厢的出入口,另一人就向乘客脸上喷洒药水,使他(她)昏迷。这些窃贼掠走一切现款和珠宝后,就逃之夭夭了。   正是东方快车离奇浪漫的历史以及它运载的形形色色的旅客,吸引了许多小说家、电影和电视片摄制人,把东方列车作为他们故事的背景。《东方快车谋杀案》只是众多作品中较成功的一部。   东方快车的复活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烽烟阻碍了东方快车的正常运行。到1938年3月德军入侵奥地利时,列车停止行驶。   战后的1945年,被恢复的第一列火车从巴黎出发,经苏黎士开往因斯布鲁克。接着其它车次也陆续恢复了。但是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高速公路的建立,航空事业日新月异地发展,铁路运输的重要性日益减退。这时火车尽管已换上内燃机车头,但也不得不让位于速度更快、价格日益富有竞争性的喷气式飞机了。由于民用飞机和高速公路的出现,东方快车在几经挣扎之后,终于正式停开了。同时,乘坐它的旅客,也随着历史车轮的飞转而逐渐消失了。   东方快车的历史似乎到此就永远结束了,但是不然。这列火车就像埃及神话中的凤凰一样,是永远不死的。原来在今天这个喷气机时代,仍有许多人留恋这“通向东方的神毯”。于是,不少精明的实业家就在东方快车身上打赚钱主意。前年,英国一家公司想尽办法买到原东方快车的几节车厢,把它们粉饰一新,定名为东方快车,开始运行于巴黎和威尼斯之间,吸引了大批人士。到现在为止,火车经营得很成功。   今天,世界各地主要采用的交通工具是汽车和飞机。面对拥挤的机场及汽车长途旅行所引起的麻烦,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念以东方快车为代表的火车旅行方式。这就是为什么东方快车得以复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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