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沙漠的太阳刚把巴沙狄纳附近山上的晨霭蒸发掉，加州理工学院的四年级学生就从校园里消失了。一、二年级的低班学生在宿舍阴暗曲折的走廊里四下走动，四年级学生房间门的通通紧闭密封着——不仅是用普通钥匙的锁或复杂的暗码锁锁上，这些房间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巧妙机关保护，想要打开门必得妥善运用声音、热、光、磁力、水压、电脑，甚至于……什么，一条蛇？ 　　有扇门发出一连串嘟嘟的电子声响，是一组音乐的密码，等他们去破解。一条名叫阿里斯多德、样子吓人的大蟒蛇在另一扇门前蠕动，字条上写着必须用它来开门。有些四年级学生用建筑材料把门堵着，不过大部分利用电脑终端机、错综复杂的电线、管道和希奇古怪的装置，都要设法破解才进得去。 　　斗智日开始了——这是加州理工学院古怪的春季盛典，年轻的天才以一整天功夫斗智斗力。 　　斗智日最初只是低班学生趁四年级学生毕业考试之前出去松弛身心时破门而入的胡闹行动。后来它发展得越来越疯狂，变成校内一件大事；对一些学生来说，这是在不断压力下绞尽脑汁的四年中最有趣的一件事。斗智赛使这些聪明的学生有机会抒发考试前的忧虑，避免用脑紧张过度。 　　斗智赛有一套规矩和严格的守则。低班学生一定要严格遵守四年级学生贴在门上的指示，而且一定要在四年级学生下午5点回来之前就设法进去。 　　规定房门可以用3种不同的方式锁上：“蛮力”、“技巧”和“荣誉”。蛮力方式除了核武器外什么都可以用，不过要负责把破坏的地方修好。几年前有一批低年级学生用水力起重机把一个用蛮力方式上锁房间的房顶掀起后进去。 　　技巧方式是要解决门上的科技（无论是电子、化学或生物的）机关。今年有一间房间曾改装成无线电望远镜，一切提示都和无线电天文学有关。 　　荣誉方式是房门不锁，但低年级学生必须解答一道书面难题或测验智力的问题才可以进去，可是几年前一个四年级学生想出一条量子力学的问题，不但难倒低年级学生，连一位得过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家也无法解答。 　　低班学生也有一套规矩。在斗智日可以把上午8点以后还留在校园的四年级学生绑架。破门而入后，他们可以接受四年级学生的“贿赂”——留在房里的饮食或其他好吃的东西，希望他们不把他的房间弄得天翻地覆，或者他们可以自己反设个锁，或者留下出人意料的东西。曾有一批低年级学生把一辆汽车拆开，搬到一个四年级学生的房间里再装好——还把引擎发动。另外一年有个酷爱潜水的四年级学生回到房里，发觉里面成了鲨鱼潭。去年一个四年级学生打开房门，看见一头母牛在房里横冲直撞。 　　早上8点一刻，低年级学生齐集在用钢板和混凝土堵上的门前。一个大胆的学生试用火药和雷管，其他的去探查通风管和阁楼。另一批用撬棍和大铁锤去对付。在外面，第3组人搬了梯子去试攻窗户。还有人把气割喷管找来。 　　在楼下，低年级学生对一道音乐门锁无计可施，门锁发出刺耳的尖声。他们试用各种乐器对门弹奏，都不能破解，结果只得去找个听音调异常准确的人。 　　到了下午4点钟，斗智赛已近尾声，大部分难题都解了，只有零星低班学生仍在伤脑筋想在时限之前解决未能解决的难题。三个低班学生在一座宿舍里和电脑控制盒拚个你死我活，他们要依照复杂的程序，避过电子怪物奥尔克进入一系列虚构的山洞。其中两个只能观，因为他们都已被奥尔克“吃掉了”。 　　一个四年级学生回来时会发现几千米的绳子。另一个会遇到新的同房——从花园搬来，重达450公斤的石像。一个房间被低班学生用足够建造一艘航空母舰的钢材封上。住在房间里的那个四年级学生会发现里面有100多个装着水的瓶子，不过他先要把墙弄破，从衣柜的抽屉钻进去。 　　加州理工学院对学术要求很高，功课异常繁重，是美国最严格的一所学院，天才的训练营。加州理工学院的学生虽然在全国大学入学成绩中数学是99分，语言能力是97分，但有30%的学生不能毕业。凡是能在外表平静翠绿的校园中捱过艰苦4年的，应该有机会放纵一下。 　　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加州理工学院会变成了胡闹窝。有人说是学生的天资同加州理工学院怪诞传统的结晶。有的人认为像斗智日这种应付挑战的活动，是很有价值的训练，好像小狮子学搏斗。到毕业成为正式科学工作人员之后，他们有时候会想起“想当年有过这样一扇门……”而更努力。 　　斗智日结束了，天才少年也筋疲力尽，但是你还会听到他们，最少会从他们为这个科技社会蒸蒸日上而建造的机器那里间接听到他们。因为能够破解技巧方式的人，一定也能够解决能源危机、三里岛核污染事件，或者太空实验室坠毁地球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原载《万象》，摘自［美］《读者文摘》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