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天刚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一只象睁开眼睛，悄悄地下了床。毫无疑问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在床上睡觉的象。米绒——这是它的名字，意为“宝贝”，孤单单地抬起它的长鼻子，哞地叫了一声。隔壁房间里，住着女主人莉兹和她的丈夫厄尔·哈蒙德。他们还睡着，被子掀在了床脚下。莉兹听到米绒在叫唤，便开了灯，跑到厨房里，在沥水架上拿了一只2升奶瓶，边下楼边喊着：“你早，我的小兔子，我来了。”米绒亲热地发出深沉的鼻息声作为回答。米绒吃着巨大的橡皮奶头，莉兹轻轻地搔着它耳朵周围灰色的细皱纹。当第4瓶奶吸完以后，米绒开始原地打转，表示已经饱了。莉兹用手捧住它的鼻子拥抱它。然后给它一棵莴苣，10来个苹果，10个洋葱头，10个胡萝卜，七八个土豆，3只香蕉，两只圆形大面包，1桶蛋白质含量很高的饮料。 　　“当我在动物饲养场里找它的时候，”莉兹讲述道，“我都惊呆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象。它又瘦又小，才猎兔狗那么一点大，十分可爱，长1米左右，全身长长的硬毛柔韧得很。我打开围笼的门走了进去。我没有碰它，它的鼻子才一点点大，宛如一根潮湿的细面条，软绵绵的。过了一会儿，它走近我，用鼻子嗅嗅，轻轻地搭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了它呼出的热气。米绒太弱小了，需要在家中喂养一段。我们决定让它住在起居室里。我去拿来了我们的床单和被子，铺在沙发床上。我对厄尔说，我们要把它看做是一次冒险行动。我们是美国唯一跟象睡在一块的人。”米绒睡在长沙发旁边的塑料垫子上，象躺着是从来不撒尿的，因此，米绒每次要小便了，莉兹都能听到它的动弹、轻叩垫子的声响。她便起身搬便桶。几个星期以后，米绒知道了便桶是它撒尿的容器。当它感到要小便了，它总是忍几秒钟，直到莉兹把桶放在它的脚下。后来，它又学会了用鼻子摇动便桶来叫醒莉兹。“但时间长了我慢慢地松懈下来。”莉兹说，“我睡得很熟，即便是便桶拎把发出的声音也不能把我唤醒。于是它学会了用奶瓶过来轻轻地敲我几下。有一天夜里，它几乎劈头盖脸地敲了我一通。奶瓶也几乎是满的，我被它打得鼻青眼肿。我下床训责它，还边做手势吓唬它，它十分害怕，跑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背转身，小声叫着，大概在哭了。从此以后，它再也不敢来用奶瓶敲我的头。它走近我的床，慢慢地摇摇我的床。直到我感觉到它在摇，睁开眼睛。” 　　电视迷住了米绒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的儿子尼基说，“詹妮和我教会它用脚玩球，我们把球滚给它，它一脚把球踢还给我们，然后，詹妮和我又传给它，它跑过去寻找，用鼻子把好位置，又是一脚把球踢给我们。它学游戏学得很快，几乎用不着我们教它。” 　　“起初电视迷住了米绒，当它成功地学会使用它的鼻子，它就掌握了怎样开、关电视机。它也学会了坐椅子。那是它自己学会的。” 　　“这算不了什么技巧，”莉兹说，“我认为它只不过是看到我们坐椅子它才学会的。幼小的时候它所学会的差不多一半东西，都是边观察我们的动作边学起来的。它把背转向摇椅，小心翼翼地坐下去。它摔倒了好几次，但它继续尝试，最后还是成功了。坐在摇椅上，米绒活像一位肥胖的贵妇人。脚跷得老高，还摇头晃脑。当它不喜欢那部电影时，就会关掉电视。”米绒似乎酷爱音乐，电唱机一响，它就按着音乐的节奏摆动它的鼻子，身体还左右摇晃，后来它甚至对音乐有明显的偏爱。 　　莉兹最珍贵的回忆是第一年除夕夜和米绒在一起：“厄尔在加利福尼亚。出生几个月的米绒已有315公斤重。新近收养的两只小狮米克和当德利翁还在房子里。晚饭后，莉兹打开电视机，米绒推着它的摇椅坐到了机子前面，一屁股坐了下来。鹦鹉米尔德荤特栖息在尼基的肩膀上。他已教会它讲：‘我能讲话，你能飞吗？’猫头鹰卢兹栖在电视机后面的书橱上，小狗道格睡在我的脚下。米克早已跳在我的膝盖上。”莉兹想起，曾经有人对她说：“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野草莓的清香 　　莉兹怀孕了。她将在春季生小孩，正是那个时候，米绒变得更加大胆放肆，到处探究。莉兹行动不便，走路慢吞吞的。一个冬天的早晨，气温突然下降到零度以下，白雪覆盖大地，尼基和詹妮做雪团朝米绒扔去。 　　“你可不能让你的姐妹这样欺侮你呀，”莉兹喊道，她做了个雪球放在米绒的鼻子尖上，“你应该学会掷雪团。”边说着莉兹把它的鼻子举起来，帮助米绒扔雪团。 　　米绒举起它的鼻子，雪团滚了下来，落在它的脚下。尼基又扔出一个雪团，打中了米绒的胸部。莉兹又给它做了一个雪团，这回雪团扔得挺高，落在尼基的前面，大家都乐得鼓起掌来。它靠一只前脚和鼻子把雪耙拢来，自己做了一个雪团把它扔了出去，打在尼基的肩膀上，米绒欣喜若狂，竟手舞足蹈地跳将起来，大家又是一阵鼓掌。 　　他们带着米绒穿过树林子，米绒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带着一个雪团。几个月后，莉兹生下一个小女孩瓦娜莎。分娩的那天，由于米绒的坚持，产房搬到了地下室里。 　　过了几天，莉兹抱着瓦娜莎给米绒看。米绒是很喜欢婴儿的。然而当它看到瓦娜莎，它却装做没有看到她似的。它没有用鼻子去嗅她，毫不理睬。直到今天还是这个样子，瓦娜莎已经1岁了，它还是不愿跟她玩。 　　6月初，厄尔和莉兹带着米绒去散步。莉兹用襁褓背着3个月的瓦娜莎。草地上遍地都是雏菊、金黄色的毛莨花和丽春花。莉兹和厄尔坐在一块盖布上晒太阳，孩子坐在他们们中间。米绒穿过牧场跑来了，在他们跟前停了下来。它把身子弯下来以便坐在莉兹的身边。 　　“轻一点……轻一点……我们这里有一个娃娃。”米绒滚到一边侧卧，它的鼻子放在莉兹的脸上直摇晃，莉兹把它抓住，往它里面吹气。 　　哞……“你已吃过野草莓了，”经过几分钟的紧张思考，莉兹突然转向厄尔： 　　“我们应该承认，要是没有米绒，我就永远不可能尝到带有草莓清香的象的接吻的滋味！” 　　（摘自厄尔和莉兹·哈蒙德伊丽莎白·莱维原著《一头生活在起居室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