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干部”的苦恼
1989 年第 2 期
· 杂谈随感
· 卡涅夫斯基
我生来就听话。“喝粥！”我就埋头把一锅粥喝完。“大人不发话，不许乱走！”我连做作业也得征得父母同意。“彼佳是坏孩子，别跟他好！”我伸手就把彼佳的皮球从他怀里抢过来。“开展运动，增强体质！”我举不动杠铃就推着它满地滚。“开展文娱活动，丰富课余生活！”尽管我生就一副公鸭嗓，也挤进了校合唱队使劲嚎。我长大后当了领导，但照吩咐和指示办事的优秀品质不变。
看见街上贴着标语：“把钱存银行，支援国家建设！”我连给孩子买冰淇淋的钱也都存了银行。银行门口有一幅宣传画：“请坐苏联民航飞机！”我忙不迭地把刚存进的钱全取了出来，跑到民航售票处买机票。到高加索下飞机，一看机场上的广牌：旅行是最好的休息！赶紧买了背囊踏上山道。山村里有广告：“别忘了财产保险！”我一拍脑门，对呀，我怎么忘了保险呢！我连滚带爬下了山，登上飞机，回家就把房屋、家具、衣服外加背囊全都投了保。
“欢迎光临我们餐厅！”我推门就进，点了双份套餐，撑得衬衣扣绷掉了仨，只剩一片面包实在吃不下。抬头一看大标语：“粮食是宝中宝！”赶紧把这片面包塞进了钱包。“顾客和服务员要以礼相待！”我同服务员又握手又亲吻，还塞给他两个卢布。“送小费是资产阶级旧习！”看到门口这块标语牌，我转身就把两卢布要回来。
“请勿抽烟！”我赶紧把没抽完的烟扔了。“请勿抛废物！”我顺手捡起烟头揣到口袋里。“我们要赶超世界水平！”我在街上开着老破车猛踩油门追“奔驰”车。“争取超额完成ＸＸ！”我就给部下多发一倍的指示，向上级多报一倍产量。“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从此后我挑干部只认一条：模样和个头跟我一样！，思想方法和工作作风同我无异。本人一贯严格执行上级指示，多次被评为模范干部。这两年情况有变化，要求发挥主动性，上级指示一天比一天少。这下可难为了我：干什么，如何干，往哪儿迈腿！
领导啊，发发慈悲吧！快下指示，告诉我，在没有上级指示的情况下如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