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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寨天下秀

1984 年第 6 期 · 风情录 · 陈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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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时节,我应邀参观四川省的旅游新景——九寨沟。我仿佛进入了一个人间仙境。   从成都出发,经灌县,过汶川,沿着奔腾的岷江,向北约行一百五十公里车路,便进入一片云雾缭绕、翠竹丛生、杉木浓密的原始森林。那地方是驰名中外的大熊猫的主要家乡之一,叫“卧龙自然保护区”。传说远古有十条龙,西游四川时路过汶川县境,美丽的山水秀色把其中一条龙迷住了。它于是伏卧溪边赖着不走,悠悠岁月后变成一座山,人们叫它为“卧龙山”。该地区便因山而得名。   我们下了车背起相机上山,摸进茂林修竹里去碰运气。卧龙是个奇妙的地区,整个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高度由海拔六千二百多米降到一千一百多米。它既有林木森森的亚热带林区,也在高山草甸,还有终年积雪不化的雪山。   进入林区,笔直挺拔的云杉、冷杉、红桦好象参天巨人列队迎客,繁茂的树枝上垂悬着缕缕银须般的松萝。林间雾霭弥漫,葛藤交错,幽静阴森。   走着走着,有时脚下会踩上松软的苔藓,就象踏着绿色的地毯。有时遇着林间流泉、山崖飞瀑,我们就在淙淙水声中掬泉洗脸。进入这个迷宫似的森林很久了,但一只大熊猫也看不到。主人向我介绍说,大熊猫的视力很差,但嗅觉挺灵敏,能在几十米甚至一百米外察觉出人或其他动物来。它们虽然外形笨拙,在这大森林里却有一套生存和保护自己的方法。在浓密的竹林内,它们往往开辟一条特有的通道,迂回曲折,纵横交错,有的通往石崖,有的通向溪涧,既可以在竹林里就地饱餐,也可以很快躲避敌害侵扰。   后来在保护区管理人员协助下,我终于拍摄了一些熊猫的照片。通常熊猫见人就躲,远远跑开。但据主人说,也有少数不怕人。非但不走避,还会走进农家,不客气时掀开锅盖大吃一顿,当地人都不计较,有时还特意弄些玉米馍、嫩竹笋热情款待,过后还护送回山。   从卧龙折回汶川,再由汶川北去不远,便进入茂汶县的羌族自治区,沿途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羌族村寨。我们在松潘县的黄龙公社招待所歇宿,翌晨出发往著名的黄龙寺观赏梯湖奇景。   所谓“黄龙”,原来是一条由熔岩覆盖的光溜溜黄色山沟。我们穿过树林走进海拔三千多米的沟口时,豁然开朗,只见东西两面山坡长满杉树和一长灌木林,红、黄、绿诸色掺杂,郁郁葱葱。而眼前是一个瀑布下面的层层水池,水色多彩而瑰丽,那便是美妙极了的梯湖。山沟绵延七公里,象龙脊一样曲折而上,终端处又是一片梯湖。更高处便是终年白雪皑皑的雪宝顶,那是黄龙所在的玉翠山的高峰。当地人视黄龙沟为圣地,很早就在沟的近终端处建了前、中、后三寺,统称“黄龙寺”。前后寺相距几达两公里。   我们沿着“黄龙背脊”旁边的浓密树林慢慢地向上登攀。密林深处,光线透过树梢进来,四周幽邃寂静,使人觉得如入异境。   在黄龙脊的尽头,我看见地势跌岩的黄龙沟内千姿百态的梯状湖群。阳光照射湖面上,湖水颜色斑斓多彩,令人赏心悦目。加上岩石的光泽,湖堤好象由玉石琢成;一圈圈,一层层,望下去有如龙鳞,摇来摆去,闪闪生光,美妙极了。   九寨沟在南坪县城西南,坐落四川北面省界群山中,因原来有九个藏族沿三条山沟立村建寨而得名。九寨沟是处奇景幻境,沟内岗峦重重叠叠,山峰终年积雪,松树、柏树和杉树茂密生长,一百零八个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湖泊(当地人叫“海子”)星罗棋布。   我在九寨沟三条沟会合点附近的招待所住宿。从招待所西行不到二公里便到镜海,折向南行三至四公里便到五花海;南去十七公里多可以看到五彩池和长海;北走约十三公里,可以通到沟口的魔鬼岩。   我们乘车从沟口向招待所驶去,吉普车行驶于悬崖峭壁间的狭窄通道,十分惊险。由于山沟由高到低倾斜,构成多级梯形台地,水流分几层落下,形成奇丽的多级瀑布。置身这些瀑布面前,一面倾听哗哗水声,一面观赏飞瀑的各样形态,一切世俗杂念一扫而光。有的瀑布穿林而出,很象群马奔腾,很有气势;有的一排细流跌落,酷似珠帘垂挂,珠光闪耀;有的却是几十股水流纵崖而泻,远远望去真象几十匹白布同时从悬崖峭壁飘飘而下。九寨沟的瀑布就是这样景象万千,令人目不暇给,惹人留连徘徊。   然而九寨沟最美丽、最奇特、最迷人的风景,却是它的五彩斑斓的湖泊。那些湖泊,最大的是长海,有七公里长,最小的只不过数平方米左右。湖水清澈见底,阳光照射下,湖底色彩斑驳的沉积物和水藻会呈现绿、黄、蓝、橙、灰等色,鲜艳悦目。湖面波平如镜,蓝天白云,峰峦花树,都清楚地映入水中。水静云动,光影变幻,我仿佛进入画里,人和画浑然一体了,说也说不出它的美妙来。   传说古时候,九寨沟的女神山上住着一位年轻美丽的玉女。有一天,她晨起梳妆时,被魔鬼岩的魔鬼瞥见。她的美色立刻使魔鬼垂涎三尺。正当好色的魔鬼悄悄跑过来无礼时,住在男神山上的一位勇士看在眼里,他赶忙飞来营救,把那个魔鬼狠狠地揍了一顿撵下山来。后来,玉女和勇士朝夕相处,热恋起来。有一天,当勇士向玉女赠送定情的一面镜子时,玉女不小心失了手,那面镜子跌成碎片,散落九寨沟里,成了现在的镜海、长海、五花海、五彩池等。虽然不幸的事故终于使他们没能缔结良缘,但纯洁的玉女情意绵绵,一直怀念着她的情人,每朝每夕都对着这些碎镜片梳妆,所以每天早晨和傍晚,湖水特别明亮,倒影也格外清晰。   不管有些什么传说,九寨沟的湖泊的美丽,是无与伦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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