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那顶为爱而抢的帽子

1995 年第 2 期 · 文苑 · 埃德·斯蒂文德
« 上一篇 下一篇 »
  我在宾夕法尼亚州斯普林菲尔德市天主教学校读五年级时,接吻这样的事是不可想象的,情书也不许写——情人节那天除外。   那个时代,一个教区学校的男孩子要想对一个女孩表示兴趣,只有一个选择:抢她的帽子,希望她较真儿,追索帽子。   我不知道抢了多少回黛安娜的帽子。我知道我对她的爱是真诚的。我爱上她是因为她的青春活力─正视人生、享受人生。   她的青春活力也表现在对我抢她帽子这件事的反应上。她总是手叉腰间吆喝:“爱德华,快把帽子还给我!”接着就一再试图抢回帽子。但她没有一次成功。当然,如果她得手,这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我跑她追的游戏。我从没把她的帽子传给其他男孩,因为这有违忠诚。在拿人寻乐时,将其帽子传来传去是可以的,但我抢黛安娜的帽子是为了爱。   一天,一个经常成为逗弄对象的女孩子在看同学们跳绳。突然,她的帽子被抢走了。她追过去,但她哪里是那些淘气的六年级男孩们的对手。   女孩的帽子在男孩子们中间飞来飞去。我看不下去了,得背叛我的性别制止这不公平的游戏。我跳到男孩们中间,截下帽子,还给满脸泪痕的女孩。我发现黛安娜在远处看我。   我立刻被那帮恶作剧的小子围住了。他们威胁要整治我。就在这时,老天爷帮忙,上课的铃声响了。   我奔向教室赶去上课,但还是迟到了。克里斯蒂修女在我溜进去时抓住了我。   “爱德华,你迟到有正当理由吗?”   “没有,修女姐姐。”说出我是如何帮助了那个女孩,只会降低这件事的意义。我没有说,而是向黛安娜看去。她的表情充满了理解,我想是这样。   “爱德华,今天课后你留下来。”   下午,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黛安娜,她刚刚上完钢琴课。   “你回家吗?”我问,并对自己的举动感到吃惊。   我们开始顺着斯普林菲尔德大街走。她说:   “你今天做的事我看到了。”   “没什么,”我说,“看到有人遭戏弄却无力自助时,我特别堵心。”   “你喜欢她吗?”   啊!她分明妒忌了。   “不错,我喜欢她。”我承认。   “你喜欢我吗?”   “哦,我打心眼里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抢我的帽子呢?”   我愣住了,难道黛安娜认为我跟游戏场上那帮小子一样令人生厌吗?   “因为我太喜欢你了。你想,如果我不真的喜欢你,我就会抢你的帽子,再把它传给别的男孩。我没那样做,我只是把它留在自己手里。”   “你想要它吗?”   “我不是把它还给你了吗?”   “是的,但那还是缺少教养的举动。”   “那你希望我不这样做吗?”   “嗯是……不,”她回答,她好像在解一道数学难题,“不,我不希望你停止。我喜欢被人关注。”   “那为什么又希望我停止呢?”   “我想,因为你这样做妨碍了我也妨碍了你的使命,所以我希望你停止。”   今天,使命这个词可以用来回答任何这样的提问:“你想长大后干什么?”但在我们那个时代,这个词仅仅指一件事——当一名牧师、神甫或修女,把一生献给上帝。因此,结婚是不合适的。   “你真的打算当修女吗?”   “嗯,我对这事考虑得很多,你呢?”   “我母亲希望我成为一名牧师,但我父亲警告我不要找一个必须穿礼服工作的职业。”   黛安娜抬起头。我的回答使她震惊,她的脸红了。可我不能再一本正经下去,我俩哈哈大笑。   “爱德华,我误解你了。”她说。   接着,她抢了我的棒球帽沿街跑去。等我弄清怎么回事追上去时,她已经到家门口了,我的帽子正在她的手指上转悠呢。   黛安娜咯咯地笑着把棒球帽扔给我。然后,她溜进住宅,留下她的心谜让我猜。   几星期后,克里斯蒂修女告诉全班同学黛安娜有重要的话说。她将去当修女吗?   “我父亲提升了,我们周末要搬家。”黛安娜说。   搬家?她要搬家?我盯着黛安娜,她躲开了我的视线。   “我们星期五举行一个告别会。”修女姐姐说。   好像命中注定,星期五这天,黛安娜和我配对表演流行电视智力测验节目:TicTac Dough。黑板上画着4条线,隔成9个方格,每格分别讲述一个问题。   掷硬币猜先,我赢了,但我说:“让黛安娜先来。”   她朝我微笑:“右上格,请出题。”   “这是地理类,”修女姐姐说,“这个问题是‘得克萨斯州主要出口什么?’”   “原油。”黛安娜回答。   “正确。爱德华?”   “正中格,请出题,修女姐姐。”   “算术类。11的平方是多少?”   “121。”   “正确。黛安娜?”   “右下角。”   “拼出百科全书这个词。”   “黛安娜拼出了这个词。”   “正确。爱德华?”   “左中格,请提问。”   一个男孩对我投来惊愕的眼光。我要左中格就给黛安娜留下一个获胜的空格。我不能打哑语告诉那男孩我正在努力表示我对黛安娜的爱。   “这是公民学类。美国参议院有多少席位?”   “96个。”   “正确。黛安娜?”   “右中格,请出题。”   “这是决胜局。请大家安静。举出7个天主教仪式。”   从男孩子中传出一阵嘘声。这太容易了。二流题目。   “洗礼、按手礼、圣餐、苦修、临终涂圣油、圣职受礼……”说到这里,黛安娜停住了。我们屏声静气。她会忘了婚礼吗?   黛安娜看看我,然后大声说:“修女起誓——清贫、禁欲、忠顺。”   从女孩子中传出一阵嘘声。修女姐姐吃惊地张开嘴。   “错了。爱德华?”   所有的男孩都在祈祷。   “洗礼、按手礼、圣餐、苦修、临终涂圣油、圣职受礼、婚礼。”   男孩子们欢呼,女孩子们沮丧。但黛安娜笑得合不拢嘴,向我伸手:“祝贺你,爱德华。”   后来,我们唱《因为她是一个最佳同学》,排队领取一块面包。接着,黛安娜开始清理自己的课桌。   我问是否可以拿她的书。   “书不行,”她笑着说,“但你可以拿我的帽子。”   她拿出那顶最容易抢到的帽子,一顶宽顶并有一簇纱球的圆帽。我把它放在书包里。   第二天早晨,我到黛安娜家还她的帽子向她道别时,心里十分不安。对昨天的答问比赛我仍感到迷惑。她真的忘了婚礼吗?我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黛安娜站在住宅前,旁边是一辆待发的大篷货车。话到嘴边我却说不出来。   黛安娜的母亲叫她了。“我得走了,爱德华。”黛安娜说。然后,她吻了我——整个嘴唇压在我的嘴唇上。她跑进住宅时,我吃惊地后退几步。   “我爱你!”我在她身后喊。我跑开了,还在动脑筋解她答题之谜。她许,她是真的打算当修女,她是用那种方式告诉我,我们的爱决不可能。   猛地,我领悟了。她让我赢她。她的确爱我─或某种类似的情感。我欣喜若狂地把书包抛向空中。她的帽子滑出来,落在我的脚旁。我捡起它,又回到她的住宅。   我重重地敲门,响声传回来。我意识到她已经离开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把她的帽子凑到鼻边,嗅她头发的芳香,然后,我把它挂在门上的球形把手上,顺着斯普林菲尔德大街步行回家。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色盲汉自白 1984 11 知识窗 理查德·达维兹
全力以赴地去劳动——林肯致詹斯顿的一封信 1984 11 青年一代
不要怕羞 1984 11 青年一代
我是怎样节省时间的? 1984 11 青年一代
第一次“亮相” 1984 11 青年一代
国王空中遇险记 1984 11 在国外
101岁成名的画家 1984 11 在国外 佩吉·曼
没有一个变节者是自由的 1984 11 在国外
市长的公开电话 1984 11 社会之窗 杨民青
约瑟芬皇后 1984 11 人物 勒诺特
慈禧看戏 1984 11 人物 刘晓伟
我行我素的菲利普斯 1984 11 人物 纪廉·弗兰克斯
座下风光 1984 11 杂谈随感
风靡一时的迪斯科 1984 11 杂谈随感 叶林
汤姆伯伯的故事 1984 11 文苑
劳作者的伊甸园 1984 11 文苑 泰戈尔
草莓 1984 11 文苑 雅·伊瓦什凯维奇
这回运气好,没有风 1984 11 文苑 C.班纳德*
无题 1984 11 文苑 罗·伊·罗日杰斯特文
记忆 1984 11 文苑 王娟娟
一阵风的美丽 1995 2 文苑 阿沛
那顶为爱而抢的帽子 1995 2 文苑 埃德·斯蒂文德
王蒙小品 1995 2 文苑
提醒幸福 1995 2 意林 毕淑敏
地球花园 1995 2 文苑 陈斐雯
蒋介石在台湾的最后日子 1995 2 人物 赵展鹏 吴晓武
“我曾是…是个结巴” 1995 2 幽默小品 沙叶新
4+2 1995 2 人物 章怡
苦中寻乐人名诗 1995 2 人物 田仲济
东方神韵红旗车 1995 2 点滴 高振林
« 上一页 第 172 / 383 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