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幽默玩到死的怪人
1995 年第 1 期
· 杂谈随感
· 罗秋敏
金圣叹（？——1661），字若来，名喟，一名人瑞，以评点、删改古典小说且尤以“腰斩”《水浒》而出名。
他从小好学，有才华，文章以怪诞、奇谲受人之或褒或贬。不过，他一生最出名而为后代盛传的还是他的浪漫、玩世不恭、玩幽默玩到死：在砍下他的脑袋前一刻他还在玩幽默。
少年时代的他到省城参加乡试，混蛋考官出了个混蛋考题：西子来矣。
他又好气又好笑，抓起笔在考卷上唰唰唰写下去：开东城也西子不来；开南城也西子不来；开西城也西子来矣，吾乃喜见此美人矣……
主考官阅卷大怒，马上在金圣叹的考卷上批道：美人来矣，可惜你一个秀才丢矣！
于是，金圣叹玩幽默把个秀才玩掉了，落榜而归。
清初顺治十八年，皇帝死了，留下了一道整顿地方吏治的遗诏颁发全国。这本是例行的文告，大多是做做样子，但金圣叹这次却想趁清廷整顿吏风之机将贪赃枉法的吴县知县扳倒。他联合吴县许多文人群起抨击，大揭吴县县令的烂疤，谁知这个知县大人后台很硬，有江苏巡抚朱国治给他撑着，金圣叹见板不倒吴县知县，一气之下老毛病又来了，竟然率领这班文人到孔夫子庙里向孔夫子哭诉，这便是清史上颇出名的“哭庙”事件。
可想而，像金圣叹这样的人在“哭庙”中一定口没遮拦，免不了说些对清政府不满的话，这却给存心要“修理”这批文人的朱国治抓到了把柄。他先以“大不敬”罪名逮捕他们，投入监狱，接着又买通一名盗贼诬陷他们同一个“反叛”案件有关。于是，大狱铸成。
最后金圣叹和另外17个“哭庙参与者”都坐“反叛”罪，被判处死刑。
金圣叹在刑场即将被斩决的时候，他的两个儿子阿梨和阿莲前来看他，父子即将永诀，这时金圣叹也禁不住流泪了。可是当儿子问他有什么遗嘱时，他又玩起了幽默：“儿呀！有件事我得让你们知道，吃五香豆腐干的时候要和花生米同嚼，那个味儿像吃火腿肉，美极了。这是个秘密，你们千万别让别人给学了去啦！”
两个儿子听了真是哭笑不得。
这天，正好下大雪，金圣叹站在刑场上还做诗一首：
天悲悼我地亦忧，
万里河山戴白头。
明日太阳来吊唁，
家家户户泪长流。
行刑时间已到，站在金圣叹背后的刽子手已经高高举起大刀，金圣叹突然狂笑起来：”砍头，最痛了，抄家，最惨了，我金圣叹同时得到了这两‘最’，大奇！大奇！”
刀光一闪，他的“幽默人生”终于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