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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忘”趣谈

1995 年第 6 期 · 生活之友 · 汤学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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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前,有人告诉我一件“健忘”趣事:   一位著名学者向朋友介绍自己的妻子。他用手指着妻子,却半天说不出她的名字,只好向旁边的同事请教。   当时我觉得荒唐,不可信。不料七八年后,事情临到自己的头上。我发现常常在最需要的时候,把最亲密的朋友的名字忘掉。虽然他们的音容笑貌乃至许多交往细节都生动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那平日脱口而出的熟悉的名字,却无论如何使劲儿也想不出来,而且越着急越糟糕,脑子里就如曝光的胶卷,一片空白。这时我才明白上述事实原来是可信的。不过我想这样的“健忘”水平,大概要属上乘了。   谁知,近读著名哲学家金岳霖先生《晚年的回忆》,又发现天外还有“天”。他写道:   “在30年代,我头一次发现我会忘记我的姓名。有一次我打电话给陶孟和,他的服务员问‘您是哪位?’我答不出来。我说不管它,请陶先生说话就行了。我不好意思说我忘了。可那位服务员说‘不行!’我请求两三次,还是不行,我只好求教于王喜,他是给我拉洋车的。他说:‘我不知道!’我说:‘你没听见人说过?’他说:‘只听人家叫金博士。’一个‘金’字就提醒我了。”   读着这段文字,我一面忍住笑,一面想:金先生的“键忘”“忘”到这份儿上,真可谓举世无双了   !哪里晓得当我继续往下读时,金先生又举出一位更高级的“大师”——潘梓年。   原来,潘梓年当年在重庆的某一签名场合上,提笔恍然,也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来了。他的“高超”之处,是当旁边的人告诉他姓潘,他不仅依然想不起来,并且还进一步询问:“阿里个潘呀?”   真是“妙”绝!我再也忍不住,独自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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