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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苦禅轶事

1995 年第 5 期 · 生活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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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禅先生出生在山东高唐李奇庄,打小干农活,是个究雇农苦出身,一口浓重的山东乡音,为人厚道率真豪放任侠。   书如其人画如其人。他一生没有教授派头,更不喜当今某些“家”们的做戏一样的外包装。走在街上,也就是普通的人罢了。   解放初期中央美术学院没有国画系,只有个彩墨画系。李可染先生那时只是教水彩画课。文人画被说成是没落阶级文人士大夫的颓废玩艺儿,大写意画那是不可能列入教学的,八大山人的冷逸、狂怪,当然与革命的主题性绘画格格不入。   大气候如此,再加上小环境之内的某些人的推波助澜,苦禅先生给弄到美术学院工会里边去了,具体任务是卖电影票,月薪人民币18元,既无奖金,也无红包。   我是知道那些年李苦禅先生经常喝酒。所喝之酒,只不过是些廉价的二锅头或老白干之类。   等到喝得脸红红的一脑门子汗之时,这嘴可就没把门儿的了。他的嘴平常也就没把门儿的,该说就说,该骂就骂。他不设防,天真直率,那是秉承了老山东李逵们的天性和传统。   记得1972年夏天,听说他从乡下回到北京,我去他家问候起居,家中只他一人,夫人与孩子还在乡下参加运动或插队。他定要我一块去喝酒,我跟他去了灯市东口路北的小酒馆。三杯水酒下肚,他便骂开了。讲起“文革”风暴乍起之时,他是首批被揪出来挨批斗遭毒打的,居然抗住了毒打。他说是“打我时候,我用气功”(天真之极)!大骂“×××王八蛋,落井下石”。旁若无人,中悬河。   好在小酒馆里的吃客们多是干苦力拉排子车的普通大众,还有几个有酒独斟的失意“老九”,各喝各的酒,各骂各的街。胖胖的堂倌用小胖手托着胖下巴,满有兴致地听着酒徒们的龙门阵,抿嘴一乐那个劲儿很像是好兵帅克。嘈杂的小酒馆像个“裴多菲俱乐部”。所幸“左派”疏漏,不然,麻烦也就大了。   劝林彪改名   60年代时,有人曾专请苦禅大师画幅鹰,画完才说:“请题上‘林彪元帅正之’。大师随口问道:“是哪个彪字?”虎字加三撇的彪。”“不好,此字太俗,京戏上叫彪的多是勾歪脸的,像《法门寺》中的刘彪即是。劝他改个字吧!”“唉……哪能……”“不过,俗字不俗写也可凑合用。”说着写了一个长尾的一笔式虎字,右边点了三个点。比画拿走数日后,大师又找人询问:“那位元帅对我的鹰图有何说词,怎能没回音呢?”“对不起!秘书说首长有病,怕刺激,此鹰太凶了,不让拿进去。”大师听罢十分不悦,忿然说“此又不是我要送他的,莫非此元帅是属兔之人怕我的老鹰不成?那就给我拿回来,本人不伺候这号人!”   “良心大贱卖 死尸大丰收”   在“四人帮”的批“黑画”冤案中,苦禅大师被批斗了4次,一些好心人劝他:“抽空给小子们画张丰收的图算了!你看美术馆展出的不都是丰收和大丰收吗?不难画!”大师听罢冷笑道:“好吧,我也画上一张,题款‘良心大贱卖,死尸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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