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30年前，美国“牛仔总统”林登·约翰逊将自己比做一只被猎人追杀的鹿，被“该死的报界”搅得不得安睡龙床。 　　约翰逊是因为肯尼迪遇刺后继任美国总统的，捉弄这个满口乡村俚语、既敏感又自负的“老土豆”，成为华盛顿记者们对肯尼迪的一个独特的悼念方式。这种恶作剧随着广播电视和报纸传染了所有的美国人，就像孩子们迷恋的卡通片猫抓老鼠一样被频频上演。 　　记者们在报纸上渲染约翰逊如何一边抽着雪茄烟一边旁若无人地在白宫大草坪上小便，如何贪婪地用眼角瞟漂亮的女记者，甚至说他在接待外宾时搔屁股、挖鼻孔，形同乡下顽童。 　　新闻摄影记者给约翰逊拍了张生活照：照片上的约翰逊拎起女儿养的小狗的耳朵，痛得小狗吱哇乱叫直蹬腿。此事见报后引起全国声讨，有人在电视中模仿副总统汉弗莱的口吻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登可常这么拎我。” 　　这个爱惜荣誉甚于生命的德州老汉，身上带着记者们的无数爪痕怅然离开。他拎起狗耳朵悄然说：“嗨，小宝贝，不要叫，否则记者会引用你的叫声。” 　　白宫的丑闻向来是最能刺激记者们的。与约翰逊的大包小包相反，尼克松言行谨慎，连新闻发布会这样的例行公事也不办：尼克松1960年与肯尼迪竞选时，因与记者们交恶而落榜，当上总统后他索性把美联社的办公间迁到游泳池边的男厕所。记者们的反击也够他受的，卡通画家把他画成一个白痴、恶魔；大报小报经常披露他读淫书的怪癖，甚至还有他和帕特的床 话。有许多是空穴来风，毫无边际。但试图把自己装在套子里的尼克松，到头来还是毁在记者手里；他发觉自己是童话里那个一丝不挂的皇帝。 　　杰拉德·福特当总统也是凑巧那位子空出来而得的。此时总统的声誉被尼克松弄得污秽不堪，福特上台为挡住记者们的唇枪舌剑，说他憨人有憨福，不惜韬光养晦，“自己作贱自己”。记者声称，他大脑曾经在打橄榄球时受伤变得愚蠢。他用召开记者招待会，再戴上旧时球帽的做法含蓄地进行回击。福特的精明在于，他在报界攻击他的臀部大时已极尽可能地嘲笑了自己，在别人攻击他无能平庸时已早早坦率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平庸。尽管如此，美国的报界仍然不厌其烦地杜撰他的笑话。 　　他的继任者——雄心勃勃的小吉米·卡特乃卖花生的农场主出身，妻子罗莎琳当过助浴女工，这些先天不足亦引发了报界的故事欲。有一则报道说，吉米·卡特是埃利诺·罗斯福的私生子，结论来自记者们一个大胆的假设：因为罗斯福夫人与卡特一样长着一对龅牙。 　　攻讦罗纳德·里根时，记者们会拿他的学历和文化水平开玩笑。一则轻喜剧式的报道说，里根曾要求理发师在他眉心点个小红点：“我需要这样，我刚刚会见了印度大使，会谈几分钟后大使转过身对着他的助手，拍拍自己的脑门子说：“这里哈也没有。” 　　相对于老态龙钟的里根和布什，克林顿几乎是最接近备受记者宠爱的肯尼迪的人，但好事的记者也没放过这个拿过罗兹奖学金的漂亮哥。虽然希拉里早已辩白宽宥夫婿少不更事犯下的错误，记者们仍找到克氏任州长时的生活问题，给被采访的警卫和流莺一把美元，编排出几出精彩故事。克氏一忍再忍，不予理会。但老记们一计不成，称希拉里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借指克氏无力御内；同时将枪头刺向克氏爱女切尔西：“她怎么长得那么丑，脸总像是被打肿似的。” 　　美国史上，总统从未与记者撕破脸皮，公堂相见，但总统因新闻界的“正当或不当”的做法败坏形象，殃及家小的大有人在。“高官无隐私”，在那里已是一个久远的社会观念。如果总统起诉报界，很难胜诉，也许反而会惹出一身臊。要么放弃隐私为官，要么保护隐私为民，只有这两种选择。一旦政治上制衡的需要，个人的这部分人权不得不做出牺牲，这是美国的现实。因而，有人揶揄道，美国总统们个人人权史的隐私权一章，整个儿是一部“血泪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