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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三章

1995 年第 10 期 · 杂谈随感 · 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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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一秒钟前还是欢笑,突然,祸从天降。   他后面的一辆超级大卡车不知为何狠撞过来,而前面的一部小轿车正好碰到红灯煞车停住,他的车轰然一声夹在中间,他脚软心慌地下了车,车子看来像极了一床压皱了的破棉被,他的身体明明受到撞击,可是他一点也不知道痛在哪里,他真的是惊呆了。   二   他喜欢海边一幢白色的小小房子,他的朋友陪着他讲价,居然替他杀了三分之一的价钱,145万的房子,95万就买到手了。   晚上他请朋友一家人到情调高雅的法式西餐厅,价目的确惊人,然而他一点不心痛,他觉得他必须好好地请朋友吃一顿。   这真是一顿快乐的晚餐。音乐流泻满室,他们轻声地谈笑着。价钱贵,也真有不少好处,可以把吃饭这样稀松平常的事情变成一种艺术。从他们坐的椅子、桌子的陈设,到刀叉碗盘,无一不精,而菜色与调味更是挖空心思,使人觉得这个世界真有所谓“人间美味”,甚至连服务的品质,也与众不同,侍者穿着白色的礼服,面露微笑,善解人意,彬彬有礼地进退,让人不相信这是台北。   付了帐,朋友说要开车送他回去,还没等走到车窗,朋友说:“糟!有人打破车窗,我的雷诺音响被偷了。”   他只不过请朋友吃一顿西餐,而朋友的两万元音响却泡了汤。   三   每天早晨他都要到小店买报纸。   小店有一位最和蔼的老太太。   而今天他去时,小店成了一片灰烬,老太太也不知去向。   原来昨天巷口失火,邻居说:“三个小孩爬到树上玩冲天炮,这些木造的违章建筑怎么经得起烧!”   昨晚他在朋友家喝茶听音乐聊天,午夜一时始归,没想到他的巷口火烧,而一夜之间,有人一辈子的努力和拥有,全都烧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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