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钟声
1991 年第 4 期
· 人生之旅
· 爱玛·庞贝克
万事俱备。
圣诞树剪好了枝。圣诞卡贴在了门边。圣诞树下满是包得光闪闪的纸盒子。
怎么我还听不到钟声?
还记不记得那个敲响圣诞钟的男孩?传说是这么讲的：帝王、富翁们在圣坛上堆满了无穷无尽的宝石珍珠，可是一年又一年，教堂还是寂然无声。后来，在一个圣诞前夕，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走进教堂，悄悄脱下他的大衣，放到了圣坛上，顿时，欢快的圣诞钟声向彻了整个大地，以记下一个小男孩无瓜的奉献。
我过去常听到这钟声。
我的儿子送给我一张破破烂烂的手工纸，那上面，他用蜡笔画了一双手在祈祷，还写了一行字，令人动容：“噢，来吧圣水!”那年，我听到了钟声。
又一年，我收到了一只鞋盒，里面装的是两张画了垒球的卡片，上面还沾着泡泡糖。我又听到了钟声。
有一年圣诞，孩子们一起去打扫车库。我也听到了钟声。
……
孩子们都走了，不是吗?线头布尾做成的雪花、印在石膏上的手模子、烟斗通条做成的圣诞树、支着小蜡烛的线轴……都一去不返了。
那双用完了两块钱的纸也包不住一个软木瓶塞子的笨拙的小手，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包装礼物了；
那个曾用锤子敲碎“泥猪”好偷出里面的59分硬币的孩子，现在已经使用信用卡了；
那个睡袍拖到地上，摇摇晃晃走下楼来的孩子曾用脚把她弄洒在地的面包屑踢到圣诞树后。现在那双腿已经穿上尼龙裤袜，踏着一双齐膝高的靴子了；
一个又一个愉快的圣诞，我们会吃得太多，把起居室弄得一塌糊涂，把保修单误扔进炉子里，把蝴蝶领结绑在狗尾巴上搅得它不得安宁，曲奇饼咬上一口放回碟子里，再聆听圣诞音乐……
但是上帝……如果我能再得到一盒牙签或一瓶浆糊的礼物，能再次听到那钟声的响起，我还用乞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