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纪昀字晓岚，清代河北献县人，乾隆年间进士，从编修、侍读学士累迁至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他资质聪慧，博闻强记，贯通群籍，旁征百家，是清朝著名的学者。他曾任《四库全书》总编纂官十多年，晚年著有《阅微草堂笔记》24卷，享与《聊斋志异》并行海内之盛誉。 　　纪昀性情坦率，言语诙谐，工诗善对，才思敏捷。他的许多诗联趣话至今为人传诵。如有一回，乾隆看到纪昀新写的一个扇面，写的本是王之涣的《凉州词》，书法优美。乾隆取来把玩，突然发现诗中首句漏脱一个“间”字，就问纪昀。纪昀接回扇子略看一看，即说：“这不是一首诗，而是一首词。”接着就念道“黄河远上，白云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渡玉门关。”君臣相对大笑，乾隆连声说：“改得好。”众臣无不佩服纪昀的机智。 　　纪昀自幼聪明伶俐，记忆力、理解力都很强，三四岁上就跟着其母念熟了《三字经》、《千字文》。其四叔纪容雅对他特别疼爱，常在课余教他对对子，内容都是他所熟悉的人、事、物，时间一长，屋内屋外的东西几乎都对到了。一天，他到四叔家学对对子，四叔一时想不起新题，就说：“你在屋内自己找吧，看有什么还未对过，就以什么为题。”纪昀找了好久，最后看到四婶坐在炕上做活，小脚没有遮住，那双绣花鞋十分惹目，便指着说，只有这未对过。”四叔抿嘴一笑道：“三寸金莲瘦”，纪昀机灵地对道：“一双绣鞋轻”。四婶听了，对纪昀嗔道：“你这小子，这也可用来作对子吗?”纪昀尚未申辩，四叔又念：“人谁不有脚”，纪昀笑嘻嘻接口对道：“何必动无名”。一问一答，富有情趣，把四叔四婶都逗得哈哈大笑。 　　相传当年河间府有一道士娶妻，有人在喜堂上即席写贺联见赠，出句是“太极两仪生四象”但搜索枯肠，苦无对句。纪昀当时为髫龄小子，在旁徐徐说：“何不对以苏东坡句‘春宵一刻值千金’?”此语一出，满堂叫好。 　　纪昀年幼时有一友名陆耳山，亦是才思敏捷，善于属对，与纪昀情投意合，常在一处切磋。一天，陆耳山来方纪昀，谈诗论文之后，转而探讨属对。陆耳山道，刚才路过药店，见店门上贴有5个大字“祖传狗皮膏”，若作上联，不知如何对好?纪说这个不难，随口对道：“秘制鸟头药”。陆接着说：“刚才我还路过四眼井，请问这四眼井又该如何对才妥?”纪笑答道：“你从四眼井经过时不是已经对好了吗?何用问我!”陆大惑不解，惊问：“小弟一路思索而来，未能对出，特来请教，何以说我早以对出?”纪笑答道：“足下何用到处求索，即以尊名相对，岂不大佳!”陆耳山一听，恍然大悟，抚掌大笑道：“妙哉！妙哉！” 　　有一牛娃邻居，向纪昀索求婚联，纪书一对相赠。联曰：“绣阁并肩春望月，红楼对面夜弹琴。”上下联中各嵌牛的成语典故而不浅露，且语意典雅畅达更兼贴切应景，牛氏喜出望外而归。 　　相传纪昀为人爽朗，且有笑癖，每逢高兴之际，即开怀大笑，难以抑止。有一年纪主持春闱，取为头名的叫刘玉树。发榜后刘到纪府谒师，行门生之礼。闲谈时，纪问刘居处，刘签暂住芙蓉庵，纪听后略一沉吟，随即大笑不已。刘心下一怔道：“恩师，难道学生做错了什么事吗?”纪摇手笑道：“非也，非也。老夫略有所思而已。”言罢，徐徐转入后堂，笑达于外，许久仍未出来。刘玉树心中纳闷，不知何处得罪 恩师。后来辗转向纪府家人打听，才知道当日纪昀听到刘居芙容庵的话后，心中忽然想到一副对联来。联曰：“刘玉树小住芙蓉庵，潘金莲大闹葡萄架。”一时高兴忍俊不禁，笑癖发作，又不便说出，因而转入后堂。刘玉树本为此惴惴不安，及闻此事，方始放而下心来。 　　又一次，有个学生来给纪昀请安叩头。当学生叩下头去时，忽闻纪昀大笑不止。学生心中惶惑不解，当即叩问其中缘故。纪昀笑答：“我有一联，奇巧不遇，你一叩头，我就对上了，心内高兴，禁不住发笑起来。”学生向他请教，纪昀诵道：“今日学生头点地，昨宵师母脚朝天”。随即解释道，昨晚夫人在后花园赏月时不慎摔了一跤，扫兴而返，今天见到学生叩头，就对成此联。学生听了以后，傻笑不已。 　　乾隆戊申年，工部（当时也称水部）署遭遇火灾。乾隆批交尚书金简大司空负责修复。一日早朝前，群臣正在朝房待漏，有人出联咏此事道：“水部失火，金司空大兴土木”，联中嵌入金、木、水、火、土五行。一时无人能对。适值纪昀入朝，亦到此间。时有一新选中书，为南方人，相貌魁伟，常自负为南人北相，他将此事告知纪昀，并要纪昀作对。纪略一思索，便道：“要对上亦不难，不过于公有所不便。”中书说此事无妨，纪昀于是对道；“南人北相，中书公什么东西”。联中也嵌入了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而且对仗工整。众人听了哈哈大笑，尽服纪昀之滑稽敏捷。 　　纪昀是当时的大学者。有人问他，“四书”中有没有天然成对的名句?纪昀夸口说，“四书”中语无不成偶者。对方不服，出对“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要纪昀对上。纪昀应声而答：可对“有寡妇见鳏夫而欲嫁之”。对方叹服。 　　纪昀熟读诗书，记忆力很强。他曾以杜甫《兵车行》中句“新鬼烦冤旧鬼哭”对李商隐《马嵬》中句“他生未卜此生休”，天衣无缝，十分切合；又曾戏改孟浩然《岁暮归南山》中句“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为“不明财主弃，多故病人疏”，以戏市之庸医。滑稽本性，跃然纸上。 　　相传乾隆南巡至白龙寺，适逢寺僧鸣钟。庄严古刹，钟声悠然，乾隆诗兴大发，挥笔写下“白龙寺内撞金钟”七个大字。纪昀看见，笑癖又发，忍俊不禁。乾隆愠然曰：“朕诗虽不见佳，汝又岂能当面大笑?”纪昀急忙敛笑对曰：“臣非敢笑也，特因古人诗中有句，积年苦未能对，今观御制七字，恰成然对偶，不觉喜而失笑耳。”乾隆问是哪句古诗?纪昀答道：“黄鹤楼中吹玉笛”，乾隆说：“确是佳对!”这才转愠为欢。 　　乾隆庚午年，乾隆率群臣巡至热河，于重九节日驻跸避暑山庄万松岭。彭文勤出上联颂乾隆曰：“八十君王，处处十八公道旁介寿。”联中拆松字为十八公，并以松指寿，乾隆看了，交给纪昀，要纪对出下联。纪即对以“九重天子，年年重九节塞上称觞。”乾隆大喜，遂将此联悬于万壑松风殿上。 　　纪昀于名胜古迹题联不多，最有名的一副是山东曲阜孔府大门楹联。联曰：“与国咸休，安富尊荣公府第；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 　　纪昀的联作，流传下来的很多，但如孔府大门联一类的作品，社会上很少人传诵，而他诙谐善谑，妙趣横生的作品，则为海内外人士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