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传说很诱惑人。1983年初春，当人们在辽河套的一片野地里，发现了那个被传得满城风雨的“猪胎转世、人面猪身、刁钻古怪的猪小姐时，不是惊讶、兴奋，而是心头顿时像压上了沉重的铅块。 　　在一群黑白相间、肥头大耳的猪的队伍中，一个与众不同的奇特小怪物出现了。他说她是猪吧，她却披了一身又脏又湿的衣服，整个形体看上去分明是人。你说她是人吧，又满身猪的习性，你看她多合群儿，时而悠闲地捋着青苗叶啃着草皮；时而拼命与小猪崽争夺，拱在老母猪怀里去吮猪奶；时而又懒懒地在墙上蹭痒痒，然后歪躺在草垛边，闭上眼睛晒太阳。如果她一旦发现“敌 情”—我吹草动，就会像所有的猪一样，机灵地支起身子，弓弓腰，瞪着一双呆愣、惊恐的眼睛瞅着你一动不动。如果她发现你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她就更有意思了，大概为了报答你的友情，她小脸上鼻子、眼睛、眉毛一起生动地错位移动，向你献殷勤，再朝你蹲下身子放肆地“哗哗”撒一泡尿，尔后，惬意地流着口水，发出阵阵愉快的哼哼声…… 　　无疑，这个中国猪孩的发现，就像1976年印度发现的10岁狼孩拉穆一样，顿时引起了世界轰动。 　　一、她叫王显凤，不是猪胎 　　中国医科大学和鞍山市心理测量科研所的科学工作者们，发现了这个举世瞩目的猪孩后，立即在全社会的关注和支持下，对猪孩进行了全面的调查研究。调查结果表明：猪孩不是猪胎，她叫王显凤，于1974年12月23日剖腹 产出生在一个偏僻农村家庭。其父为聋哑人，其母患大脑炎导致中度智残。 　　她出生后，生父早已离异，生母生活不能自理，她家又远离村子。这种罕见的愚昧、贫困、肮脏的环境，无疑从小就把她这个无辜的幼儿，交给了家里养的猪。 　　无奈，她饿了渴了，就得偷吃猪食、吸吮猪奶；她浑身发痒，就得到水泡子里打滚，墙上蹭痒；她冷了困了，就得偎依在老母猪怀里取暖、睡觉……总之，她终日与猪为伍，看到的是猪的形象，听到的是猪的声音，自然模仿的也是猪的行动与行为。久而久之，她漫长的11年关键的生长发育期都是在这种极为特殊的环境里度过，怎能不造成她的心理畸形! 　　无疑，她的一系列科学检验和心理测量的结论也不容乐观：这个11岁的猪孩感知世界混沌一片，没有大小、长短、多少、上下、颜色、数的概念，几乎没有记忆力、注意力、想象力、意志力和思维能力，甚至表现的情绪也极为原始简单，只有怨、惧、乐，不见悲伤。当然，很难评价她是否有个性。按吴天敏先生修定的比纳智力表测量表明，她的智力只相当于3岁半的小孩用林传鼎先生修定的WISC—CR测量表明，她的智商为39。而作为正常人最低标准——生活基本自理人的智商应该是70。 　　怎么拯救猪孩呢?中国猪孩有着重大的新闻价值和科研价值，比方论证一下遗传与环境在人的心理发展中的作用；探讨一下人的心理发展“关键期”错过之后能否逆转；以及研究精神营养与物质营养长期缺乏的儿童所引起的病理性变化等。然而，我们怎么能仅仅考虑她有科研价值，忘记了她是一个人?鉴于外国“兽孩”大多命运不佳的前车之鉴。我国科研人员大胆提出了：猪孩首先是人，要千方百计恢复她的人性，让她回到健康向上、五彩缤纷的大课堂里来，并计划几年内，通过教育实验的各项措施，全面提高她的心理素质，使她克服猪的习性，成为一个能自理日常生活的人。 　　二、人性与猪性 　　这种别出心裁的大胆设想不是吹气泡吧?短短的几年王显凤的人性能战胜11年的猪性吗? 　　充满信心的科研工作者和日夜陪护辅导她的老师们，很快就失望了。 　　当老师的按计划把她从肮脏的环境，领到美丽的大海、峻秀的高山、喧闹的街道开眼界、长见识，让她一步步熟悉新的社会环境，培养她衣食住行的生存能力时，她不是茫然无知地表示惊讶、兴奋，就是惬意地发出猪的哼哼声，可偶尔视野中出现猪的形象时，她会情不自禁的发出兴奋的单音：“猪!猪!”特别是每当她一进教室，就会惰性十足地趴在桌子上，不消几分钟，就像猪一样酣然入睡。更有趣的是，有时她半夜突然醒来，一看四处无人，便猪性大发，甩头晃脑吧咂吧咂嘴，小脸上鼻子、眼睛、眉毛、耳朵一起生动地错位移动，再把身子贴在墙上，左蹭右蹭，尔后，悄悄地溜到院子里，去啃草皮，或者干脆跳进猪圈，亲昵地和猪一起打滚…… 　　辅导老师们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苦闷，为了这个科研项目，许多老师日夜守护监督记录，全国教育系统先进教师姜云香，尽管家里老少三辈五口人，挤在一间14平方米的小屋，上下三层吊铺，她还是在屋里仅有的空间，给猪孩加了一张折叠床，用满腔热情欢迎她加入这个新家庭。在这里，姜老师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她没有衣物，姜老师把自己女儿的衣服、裤子、鞋给她穿；她没有购粮证，姜老师买议价粮供她吃；她过生日，姜老师给她买来生日蛋糕和小蜡烛……可如今，她们的一切苦心都付之流水，难道王显凤真的不能战胜猪性了吗? 　　一天，王显凤偷偷溜到厨房偷嘴，一见姜老师小女儿正在洗衣服，便耳朵、眉毛、鼻子一起移动学猪态，吓得姜老师小女儿大叫一声，夺路逃跑。姜老师批评她，她又像往常一样用鼻子哼哼满不在乎。没想到姜老师无意中说了一句：“你再不改，就别吃晚饭了!”她的眼泪立即扑扑往下掉。姜老师小女儿一旁赌气地说“属猪的，记吃不记打!”姜老师正要责怪小女儿，突然一拍脑门：有了!就像发现了什么无价之宝：对!我何不抓住她贪吃好吃的特点，用食物来强化刺激她! 　　往后，每逢吃饭吃水果之前，为了提高她的感知力，都问她吃什么饭?水果叫什么名字?什么颜色等等；为了提高她的注意力和记忆力，就让她把白天学的课程重复几遍；特别是为了提高她的思维能力和想象力，就让她画出昨天见到的鱼、树叶、面包、人物等等…… 　　同时，为了培养她的语言表达能力，矫正她说话吐字不清用的鼻子哼的毛病，每天都让她背儿歌、古诗、谜语等；为了使她手、脚、眼、耳达到协调，让她随录音机唱歌、跳舞；为了培养她的生活自理能力，就教她洗头、梳头、洗衣服、钉钮扣、学蹬缝纫机、淘米洗菜，收拾房间…… 　　无疑，矫正和塑造一个新的王显凤是艰难的，但是，细心的老师们发现，猪孩在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反反复复的适应社会教育面前“返猪”现象的时间越拉越长，她身上的猪性越来越小…… 　　功夫不负有心人，七年过去了，王显凤在社会大课堂耳濡目染，在老师们辛勤培养下，不仅学会了许多知识，而且社会交往能力有了突破性的提高，甚至滋生了许多高级情绪。比如，她见到陌生人能按年龄大小和辈份称呼，并能主动行礼问好；看到教室冬天要安炉子，她能主动寻找铁丝加固炉筒子；看到大个子欺负小孩，她能冲上去把大个子打跑。 　　经过全面科学的测定：王显凤的智力相当于小学二、三年级水平；她的智商也从39度的重度智残，达到69度，接近于70度正常人的最低水准；而她的社会交往能力基本达到了正常人水平。 　　三、不幸与幸运 　　王显凤是不幸的，她在猪圈里长了11年，错过人生智力发育的“关键期”，尽管她改掉了猪的习性，但实践结果表明：她永远不会达到正常人的智力水平了。 　　然而，她又是幸运的，她的情况一公布于世。立即得到了社会的深切关注。七年来，鞍山市市长多次过问她的情况，同时批给照顾她的姜老师一套房子，科研人员和老师们为她的成长呕心沥血，使她站立起来了，使她的人性终于战胜了猪性，，使一个肮脏的猪孩变成整洁干净、亭亭玉立的少女。对了，我还要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如今，我们这位17岁的少女，已经朦朦胧胧青情萌动，对异性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