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再见

1992 年第 3 期 · 文苑 · 苦苓
« 上一篇 下一篇 »
  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去海边远足,妈妈没有做便饭,给了我十块钱买午餐。好像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到海边了,大家坐下来吃便饭。荒凉的海边没有商店,我一个人跑到防风林外面去,级任老师要大家把吃剩的饭菜分一点给我。有两三个男生留下一些给我,还有一个女生,她的米饭拌了酱油,很香,我吃完的时候,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短头发,脸圆圆的。   她的名字叫做翁香兰。   每天放学的时候,她走的是经过我们家的一条小路,带着一位比她小的男孩,可能是弟弟。小路边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两旁竹荫覆盖,我总是远远地跟在她后面,夏日的午后特别炎热,走到半路她会停下来,拿手帕在溪水里浸湿,为小男孩擦脸,我也在后面停下来,把肮脏的手帕弄湿了擦脸,再一路远远跟着她回家。   后来我们家搬到镇上去了,过几年我也上了中学。   有一天放学回家,在火车上,看见斜对面一位短头发、圆圆脸的女孩,一身素净的白衣黑裙。我想她一定不认识我了,我一直瞧着她,她也看见了我,又把头转向窗外流过的风景。火车很快到站了,我随着人群挤向门口,她也走近了,叫我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话。   我叫她翁香兰,她笑眯眯的,和我一起走过月台,出了车站,她说要去搭客运车,我也就走了。以后就没有再见过她了。   这篇文章收在我出版的《少年心事》这本书里。   书出后半年,有一天忽然收到出版社转来的一封信,信封上是陌生的字迹,但清楚写着我的本名。   信里面说她看到了这篇文章,心里非常地感动,没想到在离开家乡,漂泊异地这么久之后,会看见自己出现在一个人的记忆里,她自己也深深记得这其中的每一幕,只是没想到越过遥远的时空,竟然另一个人也深深记得。   她说自己在台北工作,还没有结婚,但她从书中知道我已经成家,因此寄了两张近照给我,但不给我她的地址。“我只是要你知道,在过了这么久之后,我仍然像你记得我一样地记得你。”她说,署名是翁香兰。   我凝视着像片里那仍然是圆圆脸、笑眯眯的她。忽然觉得多年来艰苦、寂寞的写作生涯都是值得的,这一封信比所有的财富与荣耀还要有意义,我终于再见到她了。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做自己想做的人 1984 12 趣闻轶事
厌世者 1984 12 趣闻轶事
洗耳恭听 1984 12 趣闻轶事
科学育儿的七点建议 1984 12 婚姻家庭 洛朗斯·佩尔努
天南地北 1984 12 点滴
巴拿马的“小花” 1984 12 点滴
群蜂大闹总理宴 1984 12 点滴
母亲 1984 12 点滴
“正”与“不正” 1984 12 点滴
无声的致意 1984 12 点滴
漫话鞋子 1984 12 风情录
五花八门的鞋 1984 12 风情录
手的故事 1984 12 风情录
她,并不是男性女冠军——瓦拉谢维奇性别之迷 1984 12 体育之窗 啸林
有趣的疾病 1984 12 知识窗
信不信由你 1984 12 知识窗
我心目中的世界七奇 1984 12 知识窗 L·Thomas
青春期的心理健康标准 1984 12 青年一代 古越
嫉妒——爱情的危险伴侣 1984 12 青年一代 瓦辛钦科·列谢年科
有志竟成 1984 12 青年一代
日常生活十诫 1984 12 青年一代
一个真正英雄的十七个“但是” 1984 12 青年一代
治学三类 1984 12 青年一代
日本的鼓气学校 1984 12 在国外 戴汉武
美国的泄气中心 1984 12 在国外
大仲马和小仲马 1984 12 人物
向自己挑战的人 1984 12 人物 弗吉尼亚·莫尔
韩默的风格 1984 12 人物 王敬之
令人难忘的唐吉诃德 1984 12 杂谈随感 塞缪尔·斯雷纳
送行 1984 12 文苑 麦克斯·伯尔比姆
« 上一页 第 109 / 383 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