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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复得的圣诞节

1992 年第 8 期 · 人生之旅 · 麦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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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总是自己的亲骨肉才组成一个真正的家,家是心灵的交融。   我童年的圣诞节过得淡而无奇,因为家里只有父母和我。我发誓将来有一天我结了婚要生6个孩子,在我的家里将充满爱和生机。   我找到了一个跟我想法一致的丈夫,但没料到我们结婚后不生育。毫无疑问不得不申请领养一个。一年内他来了。   我们叫他圣诞男孩,因为他是在快乐的圣诞节期间来的。他那时刚出生6天。不久,我们接连生了两个孩子,虽然没有我们希望的那么多,但比起我平淡的童年,3个孩子足以组成一个令人满意的热闹家庭。   圣诞男孩一天天长大,他越来越清楚只有他才有权力每年挑选和装饰圣诞树,甚至在我们还没有吃完感恩节的火鸡,他就开始急急忙忙地准备圣诞礼物单了,他让我们唱赞歌。跟他天赋完美的男高音相比,我们简直像青蛙在叫。每次过节,他都鼓动我们,带我们度过欢乐的时刻。   朋友们说得对,领养的孩子跟自己的是不同。圣诞男孩有自己独特的遗传,他那奔放的快乐天性和聪慧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了色彩,他使我们自己的感觉越来越好。   可是,在他的第26个圣诞节的那天,就像他意外地降临到我们身边一样又突然离开了。他在丹佛街的一起汽车事故中丧生,当时他正要赶回家去看他的娇妻和幼女。但他先到我们这儿装饰了圣诞树,这是他一直都坚持的礼仪。   由于悲伤过度,我们卖掉了房子——因为屋里的一切都激起回忆,然后搬到加利福尼亚,远离朋友和教堂。   在他死后的17年里,他的妻子又结了婚,女儿也高中毕业了。我和丈夫也到了退休的年龄。在1986年12月,我们决定重返丹佛。   在一个暴风雪的黄昏,我们悄然返回。透过明亮的街灯,我凝视着远处的落基山脉。我们的养子喜欢到那儿去寻找圣诞树,如今那儿的山脚有他的坟墓——一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我们住的房子像个小盒子,与以前和谐融洽的生活极不相同,屋里静静的,就像我童年的家。我们的亲生儿子已结婚并在另一个州过自己的圣诞节。女儿是个艺术家,忙碌于她自己的事业。   有一天,当我站着凝望山顶积雪的群山时,我听到了刹车声,接着便是一阵不耐烦的门铃声,来的竟是我们的孙女!在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和爽朗的笑声里,我看到了她父亲——圣诞男孩的影子。她身后拖着一颗大青松,还跟着她母亲、继父和10岁的异父弟弟。他们闯进来,笑声阵阵,打开葡萄酒,庆祝我们重返家园。他们装饰了枞树,又快活地把包装好的包裹放在树枝下。   “你们要辨认装饰品,”我从前的儿媳说,“这些都是他的,我们一直为你们保留着。”   带着痛苦的记忆,我低语道:“我们已经有17年没过圣诞节了。”奔放的孙子说:“那么现在该重新开始!”   他们匆忙地接踵离去。道别之前他们邀请我们第二天早晨跟他们一起去教堂,然后到他们家吃晚餐。   “噢,”我说,“我们的确不能去。”   “你们一定要来,”孙女命令道,像她父亲当年一样固执,“我要表演独唱,希望你们在场。”   伤心的圣诞仪式已经放弃很久了,但现在我们被迫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堂的前排座上,拼命抑止住泪水。   轮到独唱了。我孙女的女高音悠扬动听,清亮真切,她唱的《啊,神圣之夜》带给我们痛苦而甜蜜的回忆。歌声结束,人们都感动地鼓掌。如果她父亲也在场该有多好啊!   来吃晚餐的除了我们还有一大群人,竟有35个。亲戚们挤满了房子的每个角落。孩子们又吵又闹,简直像翻了天。我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但这没关系。他们相互拥有,谁也离不开谁。我们也融进他们之中,接受真诚和友好的拥抱。我们一起大声唱赞歌,尽管跑调,但仍和着孙女的女高音。   一个冬天的黄昏,吃过晚饭,我的脑海中突然萌生出这样的感想:一个真正的家并不总是由自己的新骨肉组成;它是心灵的交融。如果没有我们的养子,现在我们的身边就不会有这么多对我们充满爱意的陌生人!   后来孙女要我们跟她出去。“我来开车,”她说,“咱们去一个我喜欢的地方。”她虽刚拿到驾驶执照,却很自信。她把车朝山脚开去。我们来到了养子的墓前。   沿着墓石放着一块很小的心样的石头,稍微有点裂缝,这是我们的艺术家女儿的作品。在那日晒雨淋的石面上写着:“给我的哥哥。爱你!”在墓顶上有一个冬青花圈,我们得知,亲生儿子在每年的圣诞节都送一个来。   寒风中站在墓石旁,我们却没有感到悲凉和孤寂。出人意料,我们的乖乖孙女这时又唱起了《给世界带来欢乐》,跟她父亲的嗓音甚是相似。山腰回荡着她的歌声,一直到很远很远。   最后一个音符消逝了。从养子死后,我第一次感到这样安详平和,感到生命的积极延续,感到燃起生活的信念和希望。圣诞节的真正含义又回到了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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