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医生断言他说不了话，可这位聋孩偏偏有许多话要说 　　简和当内科医生的丈夫杰罗姆曾带着18个月的儿子基尔从堪萨斯州贝洛依镇的家出发，到堪萨斯城的堪萨斯大学医疗中心请专家诊治。诊断结果是残酷的：他们的儿子患的是先天性耳聋，一只耳朵的听力缺欠为100%，另一只耳朵的听力缺欠为95%。手术于事无补，助听器只能给他带来无法分辨的嗡嗡声。“我建议你们送他到聋哑学校去。”那位耳鼻喉科专家还劝卡利科夫妇不要对基尔抱过多的希望，“他根本没法学说话。如果听不见别人说话，那么言语是什么东西是很难想象的。” 　　那是1978年5月的一天。驱车回家的那5个小时，真可谓凄楚而悲酸。简搂着基尔，痛苦万分。他永远也听不到父母和两个哥哥的声音了。基尔的大哥叫凯文，11岁；二哥柯特9岁。基尔真的和正常交际永远绝缘了吗?杰罗姆同样忧心如焚。“怎么能把他送走呢?”他咕哝道，“他是我们的小儿子。我们是一家人呀!” 　　突然，简想起教区牧师在最近一次布道会上说过：“如果上帝在你走的路上撂下一座山，那么你绝不应该坐在山脚哭号，而应该勇敢地去攀登。”咀嚼着这些话的含义，简更加坚定了她那钢铁般的意志：“一定得设法让基尔学会说话!” 　　为力争达到这个目标，简在离家约一个多小时车程的萨莱纳联系到一个专门教授有听力缺陷的儿童的教师。这位老师答应每周给基尔上两次课。另一位老师住在两小时车程以外的地方，答应每星期授课一次。 　　游戏计划 　　为了鼓励全家，凯文和柯特在冰箱上贴了不少口号：“努力实现你的目标!”“在哪里生根，就在哪里开花。”父母十分赞赏他们的做法，并在家里悬起一块布告牌，上书“卡利科家庭游戏计划。”任何人都可以往上添加有助于他们“登山”的格言、谚语、漫画和建议。 　　一年之内，简开车接送基尔上课的路程多达18000英里，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因为基尔坐车既然不老实，也听不懂任何批评和解释。有一次，他玩弄后座上的香烟点火器，险些酿成一场火灾。然而最可怕的还是母子俩遭暴风雪袭击的那个下午，简一刻不停地祷告着，在暴风雪中一寸一寸地摸索前进，基尔则在一旁嚎哭不已。 　　惊魂未定、精疲力竭的娘儿俩最终摸回家以后，杰罗姆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就在简差不多要表示同意的当儿，她的视线移到了布告牌上：“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我们会成功的，”她对丈夫说，“我们必须成功。” 　　全家人都明白，基尔的一生将取决于他们的努力，因此全家人个个抢着向他灌输语言的意义。基尔聪明、好奇，精力弃沛。要肯锲而不舍地教，基尔的学习潜力相当可观。“先教他学‘开’字，”基尔的老师建议道。“给他示范，要准备至少重复1万次。对患先天性耳聋的人来说，学会第一个字，必须重复那么多次才行。” 　　罐罐、盒子、钱包、包好的礼物、糖果，凡是能够开启的东西，都被调动起来。杰罗姆、简和两个儿子，先把东西放到自己嘴边让基尔看着，然后在打开物品的时候说“开”。为了让基尔活动舌头，简往他的唇边涂抹花生酱，叫他舔净。要是基尔哭润，简也不制止，因为她认为，哭润能锻炼声带，能为日后的说话奠定基础。 　　“开——” 　　基尔3岁半的一个下午，简和他坐在一起开着盒子。她把一只小盒拿到唇边（这个动作她已重复了几千遍），嘴里一边说“开”，一边揭开了盒盖。盒子里装着一瓶香水。简把手放到香水瓶盖上，又把瓶子贴到唇上，“开”，她又开启了瓶盖。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妈妈的举动的基尔，开始模仿简的嘴唇动作。突然，他发出一个声音，虽然瓮声瓮气，但仍依稀可辨。那是一个“开”字。 　　简敛声瓮气，拿起另一只盒子，举到唇边，揭掉盖子。“开——”基尔又说了一遍。 　　简兴奋得搂起儿子，在房间里舞蹈不止。随后，她飞跑到电话机旁，向丈夫报喜。“杰罗姆!”她大声喊道，“好好听着!”她继续做着开盒的动作，并鼓励基尔。“开——”孩子说。 　　“他说话了!基尔能说话了!”杰罗姆高兴得欢呼雀跃。 　　基尔看到话语能引起父母的反应，欣喜无比。他执著地盯着父母的嘴唇，学说着一个又一个的新词：“妈妈”、“爸爸”、“牛奶”、“电灯”、“火车”，然后自行反复操练，直到纯熟。 　　然而光会单词还远不够，必须学会用词选句才行。于是，简把家里的一切都贴上标签，并从杂志上剪下数百张图片，制成词卡，她还用不同的颜色来区分词性，如名词为红色，动词为绿色。她就是让基尔用词卡练习遣词造句的。当他说出第一句话“开——盒——子”的时候，做妈妈的那股欣喜劲儿简直难以言表。基尔已经踏上了那座连结聋哑和正常两个世界的金桥了。 　　兄长的帮助 　　基尔4岁那年，经过杰罗姆和校董事会的努力，贝洛依镇终于聘到了一位聋哑教师，基尔得以和其他两名聋哑儿童一起上学前班。老师立即开始教她的学生学习哑语。很快，卡利科一家就发现，教基尔学习说话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因为在3个学生当中，基尔是唯一能够升入普小读一年级的孩子。开学那天，简欣慰地想，我们翻过山了。基尔已经会说话，并且要上学了。 　　同学们开始对基尔还比较友好， 后来便把他撂在操场上不管了，因为他在认识游戏规则方面，表现出极大的困难。基尔对母亲哭诉道：“他们以为我有了助听器就什么都能听到了。” 　　听到弟弟的诉说，凯文提议道：“把我那盘磁带放给基尔的同学听听怎么样?”他最近准备妥了一篇如何教耳聋儿童说话的讲演稿，并录制了一盘声音瓮声瓮气、含糊不清的磁带。放完磁带后，凯文对基尔的同学解释说，那就是他那位身上装着扩音器的弟弟所能听到的全部。 　　自那以后，基尔交起朋友来容易多了，但听课仍然困难重重，常常流着泪冲出教室。一天，学校打电话给基尔的父亲，要他把那个桀骜不驯的儿子带回家去管教。杰罗姆恳恳恳请校方在基尔心情烦躁的时候叫他到校长办公室里去学习，那样会提醒基尔的自我克制。 　　完美无瑕 　　在此后的数年中，基尔在凯文参加的“四增”演示活动中充当助手，因而锻炼了信心。凯文的演说在堪萨斯州的演讲赛中赢得了紫色缎带，其他的演讲会和教师培训班纷纷请他登台演讲。两个孩子在州内做了广泛的旅行。基尔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得大胆沉着，不断地举起题卡，配合得完美无瑕。 　　有了这些经历，10岁的基尔决定自己参加“四增”演讲赛。他认为，只要精心准备，背熟演讲词，他完全能让陌生人听懂他的演讲。然而简却担心，基尔走的路会使他蒙受耻辱。她的担心似乎得到了证实，因为在初赛的时候，一位女评委就给基尔那篇关于安全用火的演讲评了“差”，理由是：“他说的话既听不清，也听不懂。” 　　出师不利的基尔，心情十分沉重。在回家的路上，他再三地问：“她干吗不把结果写在纸上呢?干吗要我在朋友面前丢丑呢?” 　　“你也许应该放弃当众演讲的念头。”杰罗姆温和地提议道。” 　　“不”，基尔说，“我想帮助聋人。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首先得说出他们的心里话。我想再次从卡利科家庭游戏计划开始，并且坚持到底。” 　　在另一项“四增”俱乐部组织的项目中，基尔养了一只拉布拉多小猎犬，名叫莱德。这只小狗日后将成为导盲犬。按照要求，基尔必须登台演示驯狗成绩。简和杰罗姆坐在观众席上，望着源源涌入演示厅的人群，心中一阵紧似一阵。“小狗看到这么多人，一定会不知所措的。”简悄声地说。 　　话音未落，基尔和莱德便登场了。望着黑压压的观众，基尔收紧了牵狗的皮带，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驯狗师似的，一边指挥小狗，一边向观众解释小狗的每一个动作。演示完毕，基尔搂着小狗说：“好一样一的，莱德。你太不一般了。” 　　看到这个残疾儿童为了帮助其他的残疾人而驯狗，评委和观众都鸦雀无声。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好样的，基尔!”观众随之起立，向这位与众不同的少年和他的狗致敬。 　　紧急呼吁 　　一天晚上，基尔正和父母驱车赶路。猛然间，一阵金属的进裂声撕破了夜空。不远处，一汽车拦腰掸到一列铁路货车上。翌日清晨，基尔听说共有6名少年在撞车事件中受了重伤。他难受极了，因为两年前，他的一位老友就是这样死于非命的。 　　“铁路当局说，没有必要在公路和铁路交汇处设置自动信号灯，”基尔对父亲说，“但他们为什么不在铁路货车的两侧涂刷反光条纹，好让驾驶汽车的人看清火车呢?” 　　“你动手调查一下吧”父亲鼓励道。 　　卡利科一家了解到，这个建议已经有人提过了，而且州立法机关正在酝酿通过一项强制涂刷反光条纹的法案。但截至目前，尚无结果。 　　基尔的调查表明，仅在1988年，在堪斯州的公路铁路交汇处就发生了110起汽车与火车相撞事件，造成16人死亡，39人受伤。他又到五金店打听了反光涂料的价格。计算结果表明，在铁路货车两侧涂刷一道1英尺宽的反光条纹，只需花费约32美元。 　　基尔写了一篇讲稿，并准备了模型火车、汽车同火车相撞的照片，以及报道撞车事件的电台节目录音。为了使自己的演讲无懈可击，他不仅反复练习背诵，还认真纠正了每一个语音错儿。 　　与此同时，堪萨斯州立法机关也开始讨论要求铁路货车涂刷反光条纹的议案。卡利科全家倾巢出动，到州府所在地托皮卡游说。基尔发出的紧急呼吁，受到了立法委员们的嘉许，但他们也善意地警告说：“要击败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铁路说客，可不是轻而易举的哟。” 　　果然，议案未能通过。可基尔说：“我决不认输。”他继而发动了一场“书信”攻势，而且还在州内向各种组织发表演讲。 　　1991年9月，这位15岁的少年在堪萨斯州的演讲赛中，力挫群雄，荣获了头等奖。全州44家报纸都报道了他那篇呼吁铁路当局涂刷反光条纹的演说。 　　“这可是一个拯救生命的呼吁，我决心为此而奋斗。”基尔以他那特有的单调音说，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基尔·卡利科，这位天生耳聋并被判定永远也说不了话的少年，道出了他的心声。